第26章 闹事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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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爱”,太沉重,也太廉价了。
“妈!您别闹了!”小雅终于忍不住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颤抖,却异常响亮,盖过了周围嘈杂的议论声,“没人虐待我!是我自己要干的!您能不能别再丢人了!”
衣伯母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一向唯唯诺诺的女儿敢吼自己。她随即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小雅:“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是不是被他们灌了迷魂汤了?啊?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跟个村姑有什么区别?你以前可是坐办公室的白领啊!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现在呢?像个叫花子一样!”
“白领怎么了?白领就不能干活了?”小雅深吸一口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妈,我在城里失业了,我没工作了!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拿着您的钱去装阔太太了!凌家没嫌弃我,还愿意收留我,我就得对得起这个家!这玉米地里的活是累,但我干得心里踏实!比我在城里整天提心吊胆怕被裁员踏实多了!我不想再当那个只会伸手要钱的巨婴了!”
这番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村民都安静了下来,随即爆发出一阵议论声。
“哎哟,这闺女懂事了啊。”
“是啊,这就对了嘛,过日子哪有不流汗的。”
“衣家嫂子,你就别折腾了,闺女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衣伯母没想到女儿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种话,一时有些下不来台。她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小雅的手指都在哆嗦:“你……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供你吃供你穿,把你养这么大,就是为了让你来这就受罪的?好,好!你愿意当村姑,那你就当吧!以后别哭着回来找我!我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我不回去。”小雅看着母亲,语气平静却决绝,“妈,您也回去吧。以后别再为了我的事来闹了。我都快三十岁的人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您要是真想疼我,就让我自己走一段路。这路是我自己选的,跪着我也得走完。”
衣伯母看着女儿那双不再躲闪的眼睛,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她觉得女儿变了,变得陌生,变得不再受她控制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快感正在离她而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抛弃的失落感。
“好!好!你有种!”衣伯母气得浑身发抖,狠狠地跺了跺脚,指着凌伯母骂道,“你们凌家给我等着!这笔账我记下了!咱们走着瞧!我看你们能把她教成什么样!”
说完,衣伯母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干嚎了几声,见没人搭理她,觉得无趣,只能灰溜溜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中,狼狈地走了。
人群渐渐散去,玉米地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风吹过叶子的沙沙声。那声音不再是之前的燥热难耐,反而带着一丝清凉的慰藉。
小雅站在原地,看着母亲远去的背影,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那不仅仅是委屈的泪水,更是一种割舍。她心里隐隐作痛,那是切断脐带般的阵痛,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她终于不再是母亲的提线木偶了。
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小雅回过头,看到了凌伯母那张虽然严厉却透着关切的脸。
“哭啥?没出息。”凌伯母递过来一块手帕,“你妈那是恨铁不成钢,也是心疼你。虽然方式不对,但心是好的。不过,你今天这话,说得在理。是个过日子的人样。”
小雅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妈,谢谢您。”
“谢啥谢,赶紧干活!天黑之前,这一亩地要是掰不完,晚上没饭吃!”凌伯母板起脸,转身又投入了“战斗”。
“哎!来了!”小雅大声应道,擦干眼泪,弯下腰,双手握住一个玉米棒,用力一掰。
“咔嚓!”
这一声脆响,在空旷的田野里传得很远很远,像是某种新生的号角。
远处的田埂上,林小欢正嗑着瓜子,看着这一幕,对身边的翠妈妈和苏静婶婶感叹道:“这衣嫂子,还真有点脱胎换骨的意思了。这出戏,比电视剧还精彩。”
翠妈妈吐掉嘴里的瓜子皮,眯着眼睛笑了笑:“戏才刚开始呢。你衣伯母那个脾气,能咽下这口气?等着吧,后头还有大戏呢。这巨婴想断奶,哪有那么容易。”
风吹过玉米地,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无声的告别伴奏。小雅不知道未来还有多少风雨在等着她,但此刻,她只觉得脚下的土地,格外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