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下一个是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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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种下第三棵树。云烬到了。
荒坡上的土刚覆平,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她从树苗前面拽起来。
盛芜华没有挣,她看见他后颈那道旧疤,在日光底下跳得比平时快了一倍。
裂口边缘的金属色光从缝隙里溢出来,把他半边脖颈照得发亮。
“走。”
他只说了一个字。
两个人沿着坡底的野径往西走了大半日,拐进了一处被断崖和灌木丛夹着的浅谷。
谷底岩壁上有一道天然的石缝,缝内空间窄小但干燥,地面铺着一层细沙。
云烬蹲在石缝口把周围的灌木往两侧推了推,又抬手在缝口布了一层极薄的暗紫色屏障。
盛芜华站在石缝里面,把外袍拢了拢靠着岩壁坐下来。
她看着他把屏障加固到第三层,走回来在她对面坐下。
他的面色比方才好了一些,后颈那道旧疤的裂口边缘,还在泛着冷冽的金属色光。
“天道的反应比我想象的快。”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沉了一度,“它急了。”
盛芜华靠在岩壁上,偏头看着他。
石缝里的光很暗,从缝口漏进来的几缕日光落在他半边面孔上。
照着他绷紧的下颌线和抿着的嘴唇。
“它急,说明我做对了。”
云烬摇头。他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搁在两人之间的沙地上。
一枚碎裂的传讯玉简,表面残留着暗金色的封印纹路。
跟他之前见过的那枚天道执律者,传讯用的玉简一模一样。
玉简的碎片还在微微发烫,暗金色的光从裂缝里往外渗着。
“天道急的时候不会派追缉队,不会下猎杀令。它会直接降下‘净化程序’。”
他把那块碎玉简翻了个面,暗金色的光映在他紫黑色的瞳仁里。
“你知道净化程序是什么吗?天道会把认定的‘错误’从因果线上整段抹除。
不是杀,不是灭,是直接把那段因果线从三界的版图上剪掉。
被剪掉的地方会变成空白,所有跟那个地方有关的记忆、记录、痕迹全部消失。
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他顿了一息,偏头看着她。
“到时候别说你,连你种下的那些桃树都会被连根拔起。
你种一棵它拔一棵,你种一片它拔一片。
你的根扎在哪儿它就拔到哪儿,拔到最后连你这个人都会从所有人的记忆里消失。”
盛芜华低头看着自己搁在膝上的手。
掌纹里那些三色纹路在暗中安静地跳着,跳得沉稳有力。
她把手指一根一根地伸开又收拢,掌心合拢,指缝间溢出来一缕极淡的银白光。
“净化程序要多久能启动?”
云烬看着她攥紧的拳。
他的左手揣在袖中按着掌心里的暗红划痕。
划痕从腕骨延伸到指根,末端的金属冷光在暗处跳了跳。
“从警示波动到净化程序正式落地,最多半个月。”
“半个月。”
盛芜华把这几个字重复了一遍,声音平得像在念一个旁人的日程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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