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她在心里说了一句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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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入识海深处,黑暗从四面八方裹上来。
盛芜华的灵识在黑暗中穿行,经过那些被她反复淬炼过的经脉纹路。
经过丹田里那颗新生的银白核心,经过光核炸裂后留下的暗红痕迹。
她一直往下走,走到识海最底层。
那里积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雾里散落着一些细碎的光点。
她伸手拨开雾气。
第一块碎片浮上来,她整个人微微绷了一下。
一块画面,边角残缺不全,中间部分却清晰得刺眼。
她看见了阳光。
桃源坞的阳光下整片桃林,泛着一层蜜金色的暖光。
花瓣被风吹起来在树冠之间翻飞,落在树底下的青石小径上铺了薄薄一层。
一只白鹤从林梢掠过去,翅膀扇动的节奏缓慢而从容。
鹤鸣声穿过画面直直扎进她识海里。
她伸出手把那块碎片拢住了。
碎片在她灵识掌心里安安静静地躺着。
不再发烫,不再刺痛,只是一段安静的、温和的旧日光影。
第二块碎片从雾里浮出来。
她看见了张清寒。
年轻很多岁的张清寒,坐在她树下的石桌旁边,手里端着一碗热茶递过来。
碗沿冒着白气,茶汤是浅琥珀色的。
他的手指扣在碗壁上,指尖有点红,像是被烫了一下又没舍得松手。
他看着她笑了一下,说了什么话。
那块碎片的声音部分已经模糊了,只剩下嘴唇翕动的形状。
她把那块碎片拢在掌心里。
画面里那碗茶的余温隔着三百年的距离传过来。
温温的、浅浅的,碰了碰她的指尖就散了。
第三块碎片。
陈灵汐趴在膝上睡着了。
小姑娘的脸埋在臂弯里,后颈露出一截细白的皮肤,发顶的碎毛被风吹得轻轻晃。
她的呼吸又浅又匀,睫毛在睡梦中微微颤着。
盛芜华记得自己当时伸手,把她肩头滑下去的外袍往上拉了拉。
指尖碰到她肩膀的时候她缩了一下脖子,像只被碰了耳朵的猫。
盛芜华盯着这块碎片看了很久。
她的手悬在碎片边缘没有收拢。
那块画面里的自己正低着头看膝上的小姑娘。
眉宇间那层柔和是她现在已经彻底褪干净了的东西。
她看着那个“自己”看了一会儿,把碎片轻轻拢住了。
更多的碎片从雾里浮上来。
白鹤在林梢盘旋的样子,桃源坞溪水里锦鲤摆尾的弧线。
春天第一朵花开,她自己站在树底下仰头看的样子。
还有张清寒那碗茶、陈灵汐那个睡颜、小桃妖们排着队等她开花时叽叽喳喳的笑声。
她把那些碎片一块一块地收集起来。
识海最深处有一处她用星轨之力筑起的石盒,四壁光滑,盖子还没有合上。
她把碎片一块一块地放进去,每一块都搁得整整齐齐,画面朝上,边缘对齐。
放完最后一块,她低头看了一眼石盒底部的那些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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