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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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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怆的嘶吼撕裂了长空,起初是压抑的呜咽,继而如决堤之水,汇成一片泣不成海的声浪。

对于花溪村的老佃户而言,这位少年不仅是主家,更是看着他从痴傻蜕变为惊才绝艳的天才见证者;对于十里河村的百姓来说,陈小富便是再生父母——田产、屋舍、温饱、银两,是他亲手赋予了他们活下去的尊严与底气。

如今大鸟将飞,去往那个传说中只有皇权才能触及的帝京,这份不舍,沉重得让人窒息。

张氏宗族亦是一片泪眼婆娑。

虽相处时日尚短,但陈小富展现出的雷霆手段与宽广胸襟,早已让他们彻底折服,甚至觉得那位旧日的上陵君黯然失色。

追随这样一位明主,即便赴汤蹈火,也绝无半分悔意。

车厢内,陈小富心头一颤,鼻酸难忍。

他指尖紧扣车辕,几乎要回头再看一眼这烟火人间,但理智强行将他拽回。

就在车轮即将转动之际,一道清越却透着几分戏谑的声音穿透嘈杂,突兀地闯入耳中:

“即安,贫道来了!”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带着明显的试探与疯狂:“喂喂喂,我说,这一路去帝京,若是顺手……造个反如何?”

陈小富浑身汗毛倒竖,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什么 ** 神仙!什么谋逆之语!

“走!!!”

一声厉喝破空而出,架车的阿来不敢怠慢,挥鞭猛抽,马车如离弦之箭般窜入尘土之中。

与此同时,临安城的街头巷尾依旧熙熙攘攘。

市民们热议的话题,无外乎那位在花溪别院一鸣惊人的年轻才子,已被女皇陛下钦点为四品 ** 。

圣旨昭告天下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让无数街坊既羡慕又敬佩,连书院里的学子们也将这位传奇人物奉为偶像。

然而,无人知晓这位风云人物已于今日悄然离城。

从花溪别院通往北亭的大道上,过往行人只见一支仪仗严整、肃杀威严的队伍疾驰而过。

那排场之大,戒备之森严,宛如朝廷最精锐的王师出征,却没人能想到,这背后藏着的,不过是一个急于逃离是非漩涡的年轻人罢了。

花溪别院从未见过这般阵仗,亦无女皇御赐仪仗的传闻,街坊邻里只当是瞧了场稀奇的热闹,目光中唯有惊愕而非惶恐。

车队如游龙般驶出北城门,一路坦途。

城头之上,葛子健负手而立,身旁跟着打哈欠的汤师爷。

两人隔着晨雾,遥望那支浩浩荡荡向北亭进发的队伍,身影逐渐模糊在灰蒙蒙的天际。

“走了?”

“走了。”

“……走多远了?”

“出城约莫十里,该看不真切了。”

葛子健望着虚空,眼底掠过一丝晦暗不明的神色:“那是有些远了。”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师爷,语气幽幽:“老黄啊,即安要带你去帝京,你死活不肯。

如今人真走了,你这心里头又犯起酸水来?”

汤师爷张了张嘴,想劝东家节哀顺变,却见葛子健忽然叹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陷入了某种深深的自嘲。

“原本有一步登天的前程摆在眼前,是我自己没福气攥住。”

“如今镜花水月,只剩后悔药没处买。”

若是上天再给一次重来的机会……

葛子健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低声喃喃:“我会对吾弟即安说,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为兄也陪你闯一闯!”

汤师爷听得头皮发麻,这东家究竟经历了什么变故?竟从意气风发到如此颓唐?但他不敢多问,只能默默点头,陪着东家转身回屋补觉。

愿你在帝京,能换得天下公义。

与此同时,北亭路口。

十辆华丽的马车整齐排列,红袖一身如火红衣,领着二十四名娇艳婢女静静伫立。

她们望着前方呼啸而过的百骑亲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一辆漆黑如墨的马车缓缓停在她面前。

车门推开,露出那张熟悉而俊朗的面容。

“发什么愣?上车。”

陈小富淡淡开口,目光扫过红袖身后,“护卫呢?”

“在后面驾车,是个哑巴。”

红袖迅速收敛心神,眼波流转间已恢复冷静。

她挥手示意,众女子鱼贯登上各自的马车。

待她钻入那辆奢华的座驾,在柔软沙发落座、车帘落下之际,一声清越却透着几分癫狂的道号声骤然穿透空气:

“即安——贫道忽得一计,可谋反夺位,要不要听一听……”

众人回头,只见北亭顶端站着一位鹤发童颜的老道士,手持破旧拂尘,仰天狂笑,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陈小富脸色微变,冷笑一声:“疯子。

阿来,全速前进!”

冷道士毫不客气地往老黄那张旧藤椅上一瘫,四肢舒展,一副彻底卸下防备的慵懒模样。

“你我都不是铁石心肠。”

他轻飘飘地抛出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通透,“你在花溪别院守了这十七年,那感情早就像树根一样扎进肉里了。

这份不舍,贫道懂。”

老黄原本伫立在风口眺望远方,闻言缓缓收回目光。

那一转身间,佝偻的背脊仿佛被无形的重担压得更低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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