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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谢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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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把手放在无限的肩上,掌心落下去的瞬间,他感觉到无限的肩膀在抖。很轻,像风里的叶子。

“我知道了。”哪吒说。他松开手,撑着地毯站起来,膝盖骨响了一下,他没在意。

他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塞进兜里,又拿起桌上的车钥匙——他其实不用车,但他觉得手里得拿点什么。

“我现在过去。”他说。

无限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仰着头看着哪吒。

哪吒站在他面前,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是亮的。无限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顿了一下才出来。“谢谢。”

哪吒看着他。他想说“不用谢”,想说“跟我还客气”,想说“你好好歇着,别乱跑”。

这些话在嘴边转了一圈,都没说出口。他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无限还坐在地上,还仰着头,还看着他。

哪吒看了一瞬,转回头,推门出去了。门在他身后慢慢合上,门缝越来越窄,最后只剩一线光。咔嗒一声,门关上了。

走廊里,哪吒的脚步声很轻,踩在地毯上,几乎听不见。他走了几步,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清凝,是我。你在蓝溪镇吗?好,别出去。我一会儿到,带个人过去。谁?你别管了。把药备上,最好的那种。”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塞回兜里。走廊尽头的窗户外,天已经黑透了。月亮还没升起来,院子里很暗。

他推开会馆的大门,夜风迎面扑来,凉飕飕的。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掠上高空,朝蓝溪镇的方向飞去。

身后,会馆的灯还亮着。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那扇关上的门,和门后面那个还坐在地毯上的人。

无限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可能是一个时辰。

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着门缝底下透进来的那一线光。光很细,像一根头发丝,贴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他看了一会儿,把目光移开。

茶几上放着半杯凉透了的茶,杯壁上有一圈茶渍,干了,像树的年轮。

旁边是那个歪倒的可乐罐,罐口还有一滴没干的液体,在灯光下反着光。

零食袋子里还剩几片薯片,碎成小块,躺在袋底。

游戏屏幕已经暗了,进入了待机状态,黑漆漆的,只有角落里有几个小字在跳。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无限闭上眼,靠在沙发上。地毯的毛蹭着他的手背,痒痒的。

他睁开眼,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不抖了。他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掌心里有几道指甲掐出来的印子,有的已经结痂了,有的还渗着血。

他看着那些印子,看了很久。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毯上,落在他的脚边。

月光是白的,地毯是灰的,那一片白落在那一大片灰上,像一小块没织完的补丁。无限看着那片月光,看了一会儿,把目光移开。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他没有睡,他只是闭着眼,听着自己的心跳。

夜很长。他不知道哪吒飞到蓝溪镇了没有,不知道清凝的药够不够好,不知道小黑能不能撑过去。

他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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