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没法真正恨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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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贤妃看着他,点了点头。眼眶里有酸涩之意。她低头,不动声色的抹掉了。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和自己一样,也是一见钟情。
是第一眼的喜欢,便能支撑着,走过那许多年的坚持。
同时,心里又倍感欣慰。身为皇室中人,自小以来,亲情必然淡薄。若能有一个真心相赴的人在身边陪着,那么这世间之路的坎坷,便也能好走一些。
“既然今儿下午也不必去觐见你父皇,不如在宫里走走。”她站起身,理了一下衣摆,“我送你回去,正好消消食。”
两人出了流云殿,沿着宫道慢慢走。这是母子二人难得的相伴时光。
走了一段路,拐了个弯。不是往肃宸寝宫的方向,而是朝城墙的方向走去。
“走这边。”她道。
肃宸跟上去。
城墙上的风比处那片天空,看了一会儿:“孩子,想要看到完整的天空,要么,站在这皇城高处;要么,就飞到外面去,飞到那些宫墙挡不住的地方。”
不待肃宸回答,方贤妃又道:“你若想好了,便去做吧。”
她没有回头看他,好像在说一件,她早就已经想好了的事。微风拂来,拂乱她鬓边的发丝。
肃宸突然发现,母妃鬓边的发丝,竟然已经不复以前的全然黑色。几根灰白隐在深黑的颜色中,不再是他儿时记忆里,乌云般的垂髻。
但是,母妃今年也才刚刚过了三十七岁的年纪。
肃宸站在她身侧,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远处。城墙外的天际,在午后的光影里显得比平时更远。
他看了一会儿,没有说什么。两人站了一会儿,肃宸终还是忍不住得问:“母妃,若是有一天我离开京城,您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方贤妃仍旧看着远处。
起风了,烈烈风响从她身侧穿过去,将她衣摆的边缘吹得微晃。
片刻后,方贤妃侧过头,笑着看自己儿子一眼,只道:“孩子,有相爱相伴之人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相爱、相伴,之人。肃宸明白了。
他虽然眼睁睁看着母亲从期待、开心,渐渐变成了失望、落寞。他也有心中愤慨,也有替母妃鸣不平。
但是,这终究是上一辈人的事情,是两个选择在一起之人的二人之事。外人,哪怕是自己的孩子,也说不清、更看不清楚,这其中的爱、憎、纠缠。
谁欠谁更多,谁成全谁更多?已分不清了。
或许,这便是他们,此生还能在一起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