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第四十一世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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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庙里的东西越来越多。
有了米袋,有了盐罐,有了两床捡来的、洗干净的旧被子,还有一个小小的陶罐,专门用来存铜钱。
阿禾每天都把赚来的铜钱放进去,摇一摇,哗啦哗啦响。
“阿乾哥哥,你听!又多了好多!等攒够了钱,我们就盖房子!”
她总是这么说,声音里全是期待。
李承乾就笑着点头。
他没说,其实这样就挺好的。
有没有房子不重要。
有个人陪着,有口热饭吃,就很好了。
天气好的时候,阿禾会拉着他去河边散步。
河边的风很软,带着芦苇的味道。
阿禾会摘一朵野花,别在他衣襟上。
“阿乾哥哥,这朵花可好看了,蓝色的,别在你身上,像个书生!”
李承乾就笑着任由她摆弄。
他看不见花的样子,却能闻到淡淡的花香。
像阿禾这个人一样,清清甜甜的。
有时候,阿禾会给他讲镇上的事。
讲包子铺的王老板,看起来凶,其实心很软,每次都会多给她半个包子。
讲杂货铺的老板娘,嘴很厉害,却总偷偷塞给她糖吃。
讲地主家的傻儿子,总在街上跑,没人愿意跟他玩。
李承乾安静地听着,时不时插一句嘴。
那些细碎的、市井的烟火气,通过阿禾的声音,一点点照进他黑暗的世界里。
他好像又能 “看见” 了。
看见热闹的镇子,看见奔流的河水,看见漫山的野花,看见小姑娘跑在前面,回头冲他笑。
他甚至有时候会忘记自己是瞎的。
只要阿禾在,他就觉得踏实。
有天晚上,下着小雨。
破庙的屋顶有点漏雨,滴滴答答往下掉水点。
阿禾往他身边凑了凑,裹着同一条被子。
“阿乾哥哥,你怕打雷吗?” 小姑娘小声问。
“不怕。” 李承乾说,“你怕?”
“有一点。” 阿禾往他身边又靠了靠,“以前我一个人的时候,打雷我就躲在被子里哭。现在有你在,我就不怕了。”
李承乾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师傅以前拍他那样。
“别怕,我在呢。”
“嗯!”
阿禾往他怀里缩了缩,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均匀。
李承乾却没睡。
他听着外面的雨声,怀里靠着小小的、暖暖的小姑娘。
他想,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就他们两个人,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等阿禾长大了,给她找个好人家,看着她嫁人,生子,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他就守着这个小破庙,给人看看病,采采药,过完这一生。
也算不辜负师傅的教诲。
雨还在下,滴滴答答敲在屋顶上。
李承乾轻轻拍着阿禾的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黑暗的日子里,因为有了这束小小的光,好像也变得不那么难熬了。
他甚至开始感激这场失明。
如果不是瞎了,他可能还在四处漂泊,还在轮回里挣扎。
也不会遇见阿禾。
不会有这样安稳的、带着烟火气的日子。
他低头,闻着小姑娘头发上淡淡的草屑味,心里很静。
就这样吧。
他想。
就这样,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