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一炕头的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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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俩娃哄睡了,一家人在正屋开会。
说是开会,就是盘腿坐在一铺炕上。桂英纳着鞋底,满仓拿着他的账本,晓婉把灯芯挑亮了些。
王家乐把调令的事说了。
“机关。”桂英的针停了,眼睛亮起来,“部里的机关?”
“嗯。”
“那可是金銮殿啊。”桂英把鞋底放下,“坐机关,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往后念念书,写写字,不比你跑车强?跑车多悬呐,冰河,洪水,哪回妈不提着心?”
“妈说得在理。”王家乐说。
“在理你就去啊。”桂英往前凑了凑,“家乐,妈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妈这辈子,就盼着你稳稳当当的。机关里稳稳当当,一个月工资照拿,年节还有福利。你守在火车上,妈这心,天天悬着。”
“妈,”王家乐说,“可我在火车上,才觉得自己是个有用的人。”
“在机关里就没用了?”
“有用。”王家乐想了想,“可那样的用,跟我不对付。妈,您儿子是个笨人,就会干实事。让我坐办公室批文件,批三年,我人就废了。”
桂英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看了看儿子的脸,把话咽回去了。
满仓没言语。老头把账本翻到新的一页,空白页,拿起笔,蘸了蘸墨。
“你们说。”他说,“我记。”
“爸,您倒是表个态。”
“我记我的账。”满仓头也不抬,“这账本是家里的,主意是你自己的。我记了几十年账,就记明白一个理:账是死的,路是活的。路怎么走,得走路的人自己拿主意。”
桂英瞪他:“等于没说。”
“怎么等于没说?”满仓把笔放下,“我说的是大实话。家乐,爸就问你一句,你拿不拿得定主意?拿得定,你就拿。拿不定,你就问。问谁?问你媳妇。她跟你一个被窝里滚了四年,你什么脾性,她比你自己都清楚。”
一炕的目光,都落在李晓婉身上。
晓婉一直没言语,手里绕着一团毛线。这会儿,她把毛线放下,抬起头,看着王家乐。
“我就三句。”她说。
“第一,你想去吗?”
王家乐张了张嘴,没出声。
“第二,你去了,踏实吗?”
他的嘴闭上了。
“第三,”晓婉的声音很轻,“你在哪儿,家在哪儿。你去了机关,我们跟你去。你留在一线,我们在这儿等你。这个家,跟着你走。”
三句话说完了,她重新拿起毛线,接着绕。
屋里静了一会儿。桂英把鞋底放下,看看儿媳妇,又看看儿子,忽然叹了口气。
“妈懂了。”老太太说,“妈不说了。晓婉这三句,比妈那一车话都管用。”
她拿起鞋底,接着纳,纳了两针,又说:“就是有一条。往后你再上什么冰河,下什么洪水,你得先想想,你是有家有口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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