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赌坊暗线藏蛛迹,棋局初开盘未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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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也不怎么出门,吃过晚饭后在院子里散一会儿步,然后回到房中,点起灯,继续看那些资料,或者在纸上写写画画,直到夜深才熄灯就寝。
陆烬白天大多在外面处理事务——安排崔寅和崔衍的看守事宜,与林知年碰头交换信息,暗中调查楚王府近期的动向。傍晚回来的时候,他通常会带一些外面的消息,和沈清辞在书房里聊上一会儿,然后各自散去。
第三天傍晚,陆烬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质地是上好的墨绿色绸缎,款式比沈清辞平时穿的略为讲究一些,但又不至于过分张扬,恰到好处地介于富商和清客之间的那种打扮。
“先生明天穿这个去。”陆烬把衣裳放在书案上,“赌坊那种地方,穿得太朴素了反而引人注目。”
沈清辞伸手摸了摸那件衣裳的料子,手感细腻光滑,确实是好东西。他抬头看了陆烬一眼:“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前两天让人去成衣铺订的。”陆烬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先生的尺寸我估了个大概,应该合身,如果不合适,今晚还可以改。”
沈清辞低头看着那件墨绿色的绸缎衣裳,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说了一声:“有心了。”
陆烬摆了摆手,没有接这个话题,转而道:“明天韩琦一般会在戌时前后到赌坊,玩到子时左右离开。我们提前半个时辰到,先熟悉一下环境,找个不显眼又能观察到他的位置坐下。”
沈清辞点了点头,将衣裳收好,放在床头。
第二天傍晚,沈清辞换上了那件墨绿色的绸缎衣裳,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束起,腰间系了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也是陆烬一并准备好的。他站在铜镜前看了看自己,几乎有些认不出镜中那个人了。那个穿着青布棉袍、在北境的风雪中奔波了将近一个月的文士,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家境殷实的年轻商人,带着几分书卷气,又带着几分出入欢场的从容。
他走出房门的时候,陆烬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陆烬换了一身玄色的锦袍,腰间佩了一块龙纹玉佩,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贵气,少了几分沙场上的凌厉。他看见沈清辞出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衣裳合身。”
“合身。”沈清辞应道。
“那就走吧。”陆烬转身往大门走去,“车已经在巷口等着了。”
沈清辞跟在他身后,走出大门,穿过巷弄,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青呢马车。马车沿着暮色中的街道缓缓行驶,穿过几条热闹的街市,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在一栋两层高的楼阁前停了下来。
楼阁门口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三个烫金大字——如意坊。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短褐的壮汉,看见陆烬从马车上下来,不动声色地微微躬身,然后侧身让开了大门。陆烬没有停留,带着沈清辞径直走了进去。
一进门,一股混合着茶香、酒气和淡淡脂粉味的暖风扑面而来。一楼大厅里摆着七八张桌子,大部分都已经坐了人,骰子撞击瓷碗的清脆声响、牌九被拍在桌面上的闷响、赢家的欢呼和输家的叹息交织在一起,在烛火的照耀下构成了一幅生动而嘈杂的画面。
陆烬没有在一楼停留,带着沈清辞直接上了二楼,在靠栏杆的一个雅间里坐了下来。这个位置视野极好,既能俯瞰一楼大厅的全貌,又不至于被
伙计端来一壶上好的龙井和几碟精致的点心,便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沈清辞端起茶杯,目光透过袅袅升起的热气,落在楼下大厅靠近楼梯口的一张桌子上。那张桌子目前还空着,与其他热闹的赌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张桌子,是韩琦的专座。”陆烬在他身边低声道,“他每次来都坐那个位置,背靠墙壁,面向楼梯,视野开阔,谁也偷袭不了他。”
沈清辞点了点头,没有移开目光。他喝了一口茶,茶香在舌尖上缓缓散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回甘。
他在等。
等那位京畿卫戍营的副统领,踏入这座如意坊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