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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赌坊暗线藏蛛迹,棋局初开盘未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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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看着陆烬,目光里那一丝审视停留了好一会儿。

他发现自己对眼前这个人的了解,依然远远不够。他以为陆烬只是一个纯粹的武将——沙场冲锋,治军严明,政治上虽有头脑但并不热衷于经营。可现在看来,这个人藏在水面之下的部分,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在京城开一家赌坊,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选址、打点关系、物色可靠的管事、应对黑白两道的各方势力——能做到不声不响地把一家赌坊经营起来,并且让它成为京畿卫戍营副统领每月固定光顾的场所,需要的不仅仅是财力,更需要精准的判断力和长远的布局能力。

这家赌坊,恐怕不是单纯为了赚钱才开的。

“你开那家赌坊多久了?”沈清辞问。

“三年。”陆烬回答得坦然,“刚调回京城那年开的。当时只是想手里多一条获取消息的渠道,没想到后来会派上这个用场。”

沈清辞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更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牌,陆烬愿意把这张底牌亮给他看,已经是一种极大的信任了。他不需要知道全部的细节,只需要知道这张牌能用、怎么用。

“韩琦通常什么时候去赌坊?”沈清辞将话题拉回正轨。

“每月的初一和十五,雷打不动。”陆烬道,“今天是腊月十七,距离他下一次去赌坊还有三天。如果先生觉得这个方向可行,我这三天可以让人把韩琦在赌坊里的欠账记录整理出来。”

“他有欠账?”

“不少。”陆烬的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他赌瘾大,手气却一般。这三年下来,前前后后欠了赌坊大约一万两千两白银。当然,看在他是京畿卫戍营副统领的面子上,赌坊从来没有上门催过债。但这笔账,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连他什么时候借的、经谁的手、用的是什么名义,都有据可查。”

一万二千两。这个数字让沈清辞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一个京畿卫戍营副统领的年俸,加上各种补贴和冰敬炭敬,满打满算也不过一千两出头。一万二千两的欠账,相当于他十年的俸禄总和。这笔钱,绝对不是靠省吃俭用能还上的。

“他拿什么来填这个窟窿?”沈清辞问。

“这也是我想查清楚的。”陆烬道,“他每个月在赌坊输掉的钱,少则数百两,多则上千两。但他从来没有拖欠过赌资,每次输完,隔几天就会派人把欠款送来,银票都是崭新的,出自京城最大的恒通钱庄。我让人查过那些银票的来源,但恒通钱庄的银票不记名,查不到源头。”

“不记名。”沈清辞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目光微微闪动,“恒通钱庄的银票虽然不记名,但每一张银票都有独立的编号,从哪个分号流出、经过哪些人的手,理论上是可以追溯的。只不过要查这个,需要钱庄内部的人配合。”

“钱庄内部的人……”陆烬沉吟了片刻,“恒通钱庄的大掌柜姓孙,是个滑不溜手的生意人,从不掺和朝堂上的事。想让他配合,恐怕没那么容易。”

沈清辞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书案前,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了一行字,然后放下笔,转过身来,对陆烬道:“不需要他配合。我们只需要让他觉得,配合我们,比配合楚王更有利可图。”

陆烬看着沈清辞,看着他站在晨光中,眉眼沉静如水,语气笃定得仿佛已经看到了三天后的结果。他忽然觉得,自己花了三年时间布下的那家赌坊,也许就是为了等到今天,等到这个人坐在他对面,和他一起谋划这一步棋。

“三天后,韩琦去赌坊的时候,我陪你一起去。”沈清辞道。

陆烬愣了一下:“先生要去赌坊?”

“去看看。”沈清辞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去逛一趟集市,“看看我们的京畿卫戍营副统领,在赌桌上的风采。”

陆烬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三天后,我带先生去。”

接下来的三天,沈清辞没有出门。

他白天待在书房里,翻阅陆烬让人送来的关于韩琦的所有资料——出身、履历、人际关系、日常行踪、在赌坊的每一笔借贷记录。他看得很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偶尔会在某一条记录上用笔轻轻画一个圈,然后合上卷宗,闭目沉思片刻,再翻开继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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