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北使藏机心,灯下话江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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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军务繁杂,又要费心应对草原使团,日夜不得清闲。”沈清辞语声轻软,带着几分心疼,“等处理完北使一事,新政也全面步入正轨,江南之行便可提上日程,到时候远离京城所有公文、兵戈、算计,好好歇息一段时日。”
提及江南,陆烬眼底的锐利尽数消散,只剩温柔缱绻,指尖细细摩挲着他的腕间肌肤:“这些日子我早已让亲兵清点出行所需随身之物,盔甲、兵符皆留在京中大营,只带几册我常读的兵书;听闻江南多湖,我还托人打造了一副轻巧鱼竿,往后可以陪你泛舟湖上垂钓。”
“我这边早已安排妥当。”沈清辞浅笑,娓娓道来筹备许久的琐事,“别院书斋收好了大量文史杂记、山水诗集,还有你偏爱的粗陶茶具;后厨长期雇了擅长江南菜式的厨娘,清淡温补,合你畏寒的脾胃;湖边开辟了半亩花圃,开春桃李全开,傍晚可坐在廊下煮茶观晚霞。”
一桩桩细碎小事,尽数被两人放在心上,细细筹备,只为一段无人打扰、只属于彼此的闲适时光。从前数年,二人始终被朝堂风波、生死危局裹挟,连安稳闲谈都难得,如今终于有机会抛开所有身份重担,单纯相伴山水之间。
“从前总以为,镇守边关、安定朝堂便是此生全部所求。”陆烬低声呢喃,嗓音柔和,“遇见你之后才明白,功业万千,终究不及与你朝夕相伴的片刻安稳。”
沈清辞反手抬手,轻轻抚上他的侧脸,眼底柔光似水:“我执掌万商,调度南北物资,救济百姓,看似宏图万千,可每到深夜独处,心底牵挂的永远只有你一人。山河太平是天下所求,而你,是我一人的心安。”
春日阳光穿过竹枝,碎金般落在两人相依的身影上,交握的双手不曾分开,满院温柔静谧,隔绝了外界所有朝堂、边境的纷扰。
温存片刻,青禾轻步走入后院,递来宫中传旨内侍送来的口信,天子传二人申时入宫,一同接见草原使团首领,当面敲定互市新规。
两人收敛心底柔软,重新整理衣衫,一同乘车前往皇宫。
金銮偏殿之内,草原使团首领一身皮毛长袍,言语间不断试探大周边防兵力、铁矿存量,刻意索要大批量精钢原料,言语暗藏要挟。
陆烬不卑不亢,条理清晰抛出拟定好的通商规制,严明军械原料禁售条例,同时详述北疆新军布防、边关粮草储备,字字铿锵,暗藏震慑;沈清辞紧随其后,以商贸民生角度缓和气氛,许诺增加牛羊、药材、布匹互通渠道,怀柔安抚,一刚一柔配合得天衣无缝。
使团首领几番试探,皆被二人从容化解,窥见大周边防稳固、规制严明,再不敢肆意提过分要求,只能应允通商新规,承诺约束部族兵马,不再随意囤积军械、窥探边境。
觐见结束,天子单独留下二人,屏退所有内侍,殿内只剩君臣三人。
天子望着眼前一文一武两大柱石,神色温和郑重:“如今旧党肃清,藩镇拆分,外患暂时安抚,大周内外趋于安定。朕年事渐高,皇子尚且年幼,缺乏治国历练,往后朝堂新政、边防、民生诸事,还要劳烦你们二人多多提点储君,教导他治国安邦、分辨忠奸、体恤百姓的道理。”
突如其来的托付,分量千钧。
陆烬、沈清辞齐齐躬身领旨:“臣等遵陛下旨意,必尽心竭力辅佐储君,传授军政民生之道,不负陛下托付。”
君臣又闲谈半时辰,商议储君日常讲学安排,方才辞别皇宫。
出宫之时,夕阳垂落,漫天晚霞染红河面,长街杨柳随风轻摆。二人并肩走在宫道之上,谈及教导储君一事,心中皆是了然。
往后数年,除了整顿四海民生、稳固边防,还要承担教导皇室储君的重任,肩上担子依旧不轻。
可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心底安定。
前路纵然还有无数政务、边境细微暗流需要携手应对,只要身旁之人始终并肩同行,便无惧任何繁杂棋局。
“待教导储君的规制安排妥当,我们便向陛下请长假。”陆烬轻声许诺,指尖悄悄勾了勾沈清辞的掌心,“山水万里,我陪你慢慢走。”
沈清辞弯起唇角,轻轻点头,晚风将温柔的回应揉进暮色:“好,我等那一日。”
暮色漫入街巷,车马缓缓分开,各自返程处置当日剩余公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