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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东宫传经义,灯下计江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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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渐长,天光大亮的时辰一日早过一日。皇城东侧东宫清扫一新,天子下旨,自今日起,陆烬与沈清辞隔日入宫,轮流为年幼储君讲学授道。

储君年仅十二,性子纯良仁厚,只是久居深宫,不曾见识民间疾苦、边关风霜,对军政民生一窍不通,往日授课的太傅只教圣贤诗书,少谈及实操治国之道。天子正是看中陆烬亲历沙场、熟稔边防兵权,沈清辞走遍四海、通晓民生商贸,一文一武互补,方能教出懂得体察万民、稳固山河的储君。

寅时末刻,陆烬便早早起身。

羽林卫日常操练安排副将代为看管半日,他携一卷北疆边防舆图、历年藩镇整治卷宗,独自驱车前往东宫。

东宫书堂之内,储君早已端坐案前等候,见陆烬进门,连忙起身行弟子礼。

“先生。”

陆烬微微抬手免礼,将铺开的巨幅边防图置于案上,语气沉稳温和,全无平日里治军的凛冽杀气,耐心细致讲解。

“天下安危,首重在边。从前七藩割据自重,根源在于兵权、矿权、财权尽数归于守将一人,久而久之滋生野心。如今朝廷拆分各镇,每镇只留三千守军,军饷由户部直发,铁矿由工部管控,便是斩断藩镇作乱的根基。”

他将过往二皇子勾结藩镇、逼宫作乱的往事客观道出,不添偏激评判,只细细剖析权力失衡带来的祸乱,教储君分辨朝臣心性、制衡外镇兵权、辨别边关将领忠奸。

储君听得十分认真,时不时提笔记录,偶尔提出稚嫩疑问,陆烬皆一一细致解答,从北疆草原部族制衡,到内地州县驻军调配,条理清晰,通俗易懂。

一上午的武学、军政讲授课结束,陆烬叮嘱储君:“治国不可只看朝堂文书,日后若有机会,当亲自走访民间、巡看边关,亲眼看见百姓生计、士卒风霜,方能做出公允决断。”

储君郑重记下,躬身道谢。

辰时过半,陆烬辞别东宫,转道去往城南沈府。

今日午后轮到沈清辞入宫讲授民生商贸,二人约好先在清辞苑碰头,核对今日给储君授课的内容,互通思路。

踏入庭院,满园桃李初绽,粉白花瓣落了一地。沈清辞正立于廊下整理一摞州县民生卷宗,衣袖沾了少许花瓣,清隽柔和的模样,与朝堂上运筹帷幄的谋士截然不同。

听见脚步声,他抬眸一望,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笑意,快步上前迎住陆烬。

“东宫授课结束了?”沈清辞自然伸手,替他拂去肩头沾着的一点落花,指尖轻轻擦过衣襟,动作缱绻细腻,“一早赶路,想来不曾好好用过早膳,后厨温着莲子羹,先喝一碗垫一垫。”

陆烬任由他打理衣衫,心头暖意缓缓漫开,跟着走到石桌旁落座,捧起青瓷羹盏小口饮下。清甜软糯的莲子入喉,驱散了晨间赶路的微凉。

“今日同储君讲了藩镇、边防制衡之道,孩童心性纯善,只是从未见过世间疾苦,许多道理需要慢慢引导。”陆烬放下碗,指尖点了点桌上沈清辞备好的民生册卷,“你午后讲授农商赋税、义学赈灾,正好弥补军政之外的民生短板,二者相辅相成,储君方能全面通晓治国之法。”

“我预备了各地商行送来的民间实录,有漕运改革前后百姓收支对比,还有各州义学孩童读书的手记。”沈清辞坐在他身侧,将卷宗一一摊开,语声温润,“不空谈书本大道理,拿真实市井百态举例,储君才懂得轻徭薄赋、通商惠民的重要。”

两人并肩俯身,细细核对授课框架,一人讲武备边防、朝堂制衡,一人讲民生商贾、安抚万民,分工分明,却处处留有呼应,不给储君片面狭隘的认知。

公事商议妥当,春日暖风卷着桃花香落在周身,周遭只剩风吹花枝的轻响,紧绷的思绪慢慢松弛下来,私心底的惦念与期许自然而然漫上心头。

沈清辞侧头望向陆烬,眼底藏着细细的心疼:“往后隔日就要入宫讲学,你白日还要打理羽林卫、巡查京畿、紧盯北方草原动向,两边奔波,未免太过劳累。”

“无妨,不过半日功夫,其余军务自有可靠副将分担。”陆烬微微偏头,视线牢牢锁在他清润眉眼上,指尖悄悄覆上他放在石桌上的手背,牢牢扣住,“只委屈你也要日日操劳,商行遍布天下,各州义学、漕运关卡琐事繁多,还要分出精力教导储君。”

“有各地管事层层分担,倒不算繁重。”沈清辞反手轻轻回握,温热相贴,“只盼草原使团之事彻底了结,新政稳步落地,我们方能安心向陛下请长假,去往江南别院。昨日江南管事送来书信,院外十里桃花尽数盛放,湖面春水涨高,泛舟观景正好。”

提起江南闲居,陆烬眸中所有杀伐、沉稳尽数褪去,只剩柔软缱绻。

“前日我让人整理出行物件,军营里的重甲、兵符尽数封存,只带两卷常读的兵书、一副鱼竿。”他低声细数心中规划,一字一句皆是用心,“听闻江南多雨,我特意寻了两件轻薄防雨披风,料子柔软,适合春日出行;另外备了几罐温补药材,江南水汽重,怕你久居水乡湿气侵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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