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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秩满思归,京音暗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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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亭送别之人,此刻正在京城府院之中。

“队正,前方便是京畿城门,我们直接入城前往兵部报备吗?”身旁副将轻声询问,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烬回过神,收敛心绪,颔首道:“先入城,前往兵部交割文书,办理任职事宜。安顿妥当之后,再做其他安排。”

众人策马前行,朝着巍峨的京畿城门而去。

厚重的城门大开,往来行人、车马络绎不绝。守城兵卒查验路引文书,见是北境轮调归来的将官队伍,又见周将军亲笔荐信,不敢怠慢,立刻放行。

踏入京畿城内,街市繁华,车水马龙,楼宇鳞次栉比。耳边是市井喧闹,眼前是锦绣京华。一年未见,城池模样未变,可归来之人,心境早已天翻地覆。

陆烬按规矩,先带领众人前往兵部衙门。出示轮调文书、战功名录与周将军荐信,兵部官员一一核验。见他履历亮眼,又有边关老将力荐,不敢怠慢,很快办妥任职安排,将陆烬一行人编入京畿城郊卫所,掌管一哨兵马,驻地离京城不过数里,进退便利。

一切尘埃落定,众人前往城郊卫所安顿。

安顿完毕,天色已然向晚。陆烬独自策马离开卫所,缓步行在京城街巷之中。暮色四合,华灯初上,万家灯火次第点亮,勾勒出整座都城的温柔轮廓。

他没有立刻前往昔日旧地,而是循着记忆,慢慢走向沈府所在的街巷。

沈府坐落于京城雅致地段,高墙大院,朱门紧闭,门前安静清幽,不显张扬。陆烬勒马停在街巷拐角处,隔着一段距离,望向那座静谧宅院。

时隔一年,终于又站在了这里。

不知院内之人,此刻是否安好?是否还会像从前一般,在窗前静坐,望着远方出神?

他伫立良久,并未上前叩门。如今刚归京,立足未稳,昔日仇敌依旧盘踞朝堂,贸然相见,只会无端给对方惹来麻烦。

长亭一别,相思千里。如今近在咫尺,却仍需隐忍。

“再等等。”陆烬低声自语,目光沉静,“待我彻底稳住局面,扫清周遭隐患,再堂堂正正登门相见。”

调转马头,他悄然离去,身影融入街巷夜色之中。

而此刻的沈府清辞苑,烛火摇曳。

沈清辞坐在窗前,手中握着一卷诗书,目光却落在窗外沉沉夜色里,心思全然不在书页之上。

近几日,京畿城内渐渐传开消息:北境黑风口那位屡立战功的年轻将官,申请轮调,已然归京,入城郊卫所任职。

消息传入耳中时,他握着书卷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

回来了。

那个在北境风沙与战火里挣扎生长的人,终究还是踏回了京华大地。

一年遥遥相望,日日担忧,夜夜牵挂。如今人在同城,一墙之隔,山水路远,反倒让人心绪纷乱。

青禾端着热茶走入屋内,见公子失神望着窗外,轻声道:“公子,陆队正已经入城安顿了。听说他带回不少同袍,如今在城郊卫所掌兵,有周将军的荐信在手,兵部也颇为看重,李参军那边,近日安静得很,暂时没有动作。”

沈清辞缓缓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温热的茶水却暖不透心底翻涌的情绪。

“我知道了。”他声音清淡,听不出喜怒,“人既归来,风波恐怕又要再起。”

李怀安、二皇子一党当初费尽心机将人逼去北境,如今对方功成归来,手握兵权,再不是任人拿捏的小人物。两方旧怨叠加,京畿这片看似平静的湖面,必定会再度掀起波澜。

“那我们……要不要派人去问候一番?”青禾试探着问道。

沈清辞摇了摇头:“不必。如今形势微妙,贸然往来,容易落人口实。他刚归京,自有分寸。静观其变便好。”

理智告诉他,保持距离,恪守中立,才是保全沈家、也保全彼此的最好方式。可心底深处,却总有一个声音,想要踏出宅院,去见一见那个跨越千里风霜归来的身影。

两世的纠缠,一世的牵挂,早已盘根错节,难以割裂。

“他从北境浴血归来,羽翼已成。”沈清辞望着跳动的烛火,眸色复杂,“往后京畿,再无宁日了。”

一方归京蓄势,静待时机清算旧怨;一方深宅静坐,在理智与心绪之间反复拉扯。

夜色渐深,京城灯火渐次稀疏。

城郊卫所之内,陆烬立于营房窗前,望向京城方向。城内万家灯火,其中一盏,是他心之所系。

“李怀安,二皇子……”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名字,眼底掠过一抹冷芒,“当初在京畿大营施加的刁难,遣送北境的算计,暗中勾结外敌的阴毒,今日我归来,便是清算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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