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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旧敌窥伺,咫尺相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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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京后的几日,日子过得看似平静无波。

陆烬在城郊卫所整肃兵马,按照北境操练之法训练兵卒。他带回来的五十余名旧部皆是身经百战的精锐,行事严明、战力卓绝,很快便带动了整座卫所的风气。往日散漫的京畿驻军,如今日日演武之声不绝,队列齐整,气势焕然一新。

卫所主事见他能力出众,又有北境战功与周将军荐信加持,事事多有倚重,将巡防、操练诸事大半交由他打理。短短数日,陆烬便在城郊卫所站稳了脚跟,手中实权稳稳在手。

可平静之下,窥探的目光从未断绝。

京畿参军府内,李怀安端坐堂中,听着手下细作连日打探来的消息,面色阴沉不定。

“陆烬如今在城郊卫所掌兵,麾下五十余人皆是北境带回的死士,整座卫所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兵部不少官员念其边关功绩,对他颇为赏识。周将军的亲笔荐信更是让他得了不少便利,想从官制上挑错发难,已是难上加难。”

手下躬身禀报,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谁也没想到,当初那个任人揉捏的新兵,辗转北境一年,竟成了气候。

李怀安指尖摩挲着案上玉牌,冷笑出声:“倒是好造化。本以为将他丢去北境险地,必死无疑,不料反倒让他借着沙场磨砺,得了战功、掌了兵权。如今人回京城,近在肘腋,终究是个隐患。”

“大人,如今该如何行事?”

“明着动手不可取。”李怀安沉吟片刻,眼底划过算计,“他刚归京,根基尚浅,人脉单薄,唯一依仗便是边关战功与周将军的情面。周远人远在北境,鞭长莫及,京畿终究是我们的地界。不必急于一时动武,先处处掣肘,断他升迁之路,孤立他身边人脉。”

他顿了顿,继续吩咐:“传令下去,京畿各军营、文武官吏之间,暗中传话。就说此人在北境行事乖张,又曾牵扯临荒关通敌旧案,品性难测。另外,城郊卫所的粮草、军械配给,按最低规制发放,不必克扣,但也绝不多给。”

软刀子割肉,不显痕迹,却能一点点消磨对方根基。流言蜚语扰其名声,物资卡压滞其发展,双管齐下,慢慢困死对方。

“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

流言如同风中野草,蔓延速度极快。不过两日,京畿军界之内,关于陆烬的负面传闻便悄然流转。有人说他恃武骄纵,在北境纵容部下;有人捕风捉影,将陈怀通敌一案牵强附会,暗指他亦牵涉其中。

不少不明真相的将官信以为真,下意识地疏远陆烬。往日有同僚前来卫所走动拜访,如今门庭日渐冷清。

麾下副将将听闻的流言禀报给陆烬,众人皆是义愤填膺。

“分明是故意抹黑!李参军一脉不肯罢休,又开始玩这些下作手段!”

“我们在北境浴血杀敌,反倒被人污言诋毁,实在不公!”

陆烬正在校场看士卒操练,闻言只是淡淡一瞥,神色未有波澜。

“不必动气。”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对方不敢明面交锋,便只能靠流言、物资这些旁门左道。越是如此,越说明他们心中忌惮。嘴长在旁人身上,堵不住,便索性不理。”

“可任由谣言散播,日后对队正的名声大为不利啊。”

“名声是虚,实力是实。”陆烬目光锐利,“我们只管练好兵马,守好防务。身正不怕影斜,日久见人心。至于物资配给不足,北境戈壁缺粮少械的日子都熬过来了,京畿这点难处,算不得什么。”

经历过边关生死血战,这些朝堂间的阴私伎俩,早已无法扰乱他的心绪。他一心稳固手中兵马,静静等待反击的时机。

流言蜚语虽未能动摇陆烬本心,却实实在在传到了沈府。

清辞苑内,青禾将外面的传闻一一告知,满脸愤懑:“这些人颠倒黑白!陆队正在北境立下赫赫功劳,如今回了京城,反倒被人恶意中伤,全是李怀安那边故意搞的鬼。”

沈清辞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眉宇间染上几分忧色。他自然清楚这是旧敌的算计,可偏偏无力出面辩驳。沈家中立,一旦公开为陆烬发声,便是直接与二皇子、李怀安一派对立,整个家族都会卷入漩涡。

“我知晓内情,却不能出面。”他轻叹一声,语气无奈,“朝堂流言最是伤人,三人成虎,传得久了,难免有人信以为真。他如今孤身面对满京蜚语,处境怕是不易。”

“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吗?”

“自然不是。”沈清辞思索片刻,缓缓道,“不必当众辩解,那样只会引火烧身。你暗中吩咐下去,让府里往来的商户、旧部,在市井、军营周边,有意无意地提起北境战事。多说黑风口一战,他如何以寡敌众,如何识破内奸、守护边关。以实情对冲谣言,潜移默化,远比当众争执有效。”

谣言止于真相。不正面硬碰,只以事实慢慢扭转舆论,稳妥又不留把柄。

“我这就去办!”青禾立刻领命离去。

沈清辞独自立于窗前,望向城郊方向。京城与卫所相距不远,目光却望不见那处校场,望不见那个身披戎装的身影。

归京数日,两人同在一座城池,却始终未曾相见。

他想见面,想问问北境一年的风霜苦楚,想道一句平安。可理智一次次拉住脚步。如今风波再起,两人皆是风口浪尖上的人,贸然相见,只会给彼此平添麻烦。

“陆烬,你既要在京畿清算旧怨,便务必步步小心。”他轻声低语,“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一方暗中助力,一方从容固守。流言的势头,在悄然之间渐渐被压下。

数日之后,京畿军中风向悄然转变。不少曾听信谣言的兵卒、低阶将官,从往来北境的行商、返乡士卒口中得知了真实战况,知晓陆烬是实打实的守关英雄,所谓劣迹全是无稽之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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