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闺阁散后各自照见新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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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薛家和贾家残余女眷的安置名册送来了。”
寺丞把卷册摊在廊下石案上,沈砚之逐页看过,见薛宝钗已用货栈余款赎回伙计身契,探春则在贾母遗命保全的私产之后,另添了一处尚未定名的学舍。
“林姑娘醒了么?”
“太医说高热已经退下,今晨回到林宅,顾大人让属下把名册送去,请她核对贾母遗命中的女眷姓名。”
沈砚之在巧姐名下补写平儿为监护之人,又将卷册交还。
“送去林宅,不必请她来大理寺,她伤势未愈,今日只核姓名,不问口供。”
林宅前厅尚未完全收拾妥当,旧箱笼依次靠墙摆着,薛宝钗坐在窗边,面前放着一只封好的银匣。
黛玉披着外衣进来时,宝钗已经起身相迎。
“你若仍不舒服,我改日再来,横竖银票已经由三司验过,不急在这一日。”
“姐姐既然来了,便坐下说话,案子拖了多年,如今能结清的事,我不想再留到明日。”
宝钗看见她腕间缠着药布,没有再劝,只把银匣推到桌边。
“林妹妹,这是薛家欠林家的最后一笔现银,本金与按律应补的息银都在里面,从此两清。”
黛玉没有立刻接过银匣,先拿起旁边的三司回牒。
“薛家旧货栈也在查封之列,姐姐一次交清这些银子,铺中伙计的工钱可曾留下?”
“留了,宝蟾和两个老掌柜愿意跟着我重开小铺,其余伙计已经领清工钱,愿走愿留都由自己。”
宝钗解下腰间钥匙,放在匣盖上。
“薛家从前借皇商名号行事,账上有不少说不明白的旧款,我只留下经过官府核验的两间铺子,往后从寻常药材与布货做起。”
“薛姨妈可同意?”
“母亲起先不肯,怕交出这笔银子以后,薛家再无翻身本钱。”
宝钗低头理好银票封条。
“我问她,若仍靠欠债与姻亲翻身,翻回去又能站多久,她没有回答,只把库房钥匙给了我。”
黛玉在回牒上落笔签收。
“薛家的债结清了,姐姐与我之间却不必只剩两清二字,过去你有沉默的时候,也有出面相助的时候,我都记得。”
宝钗抬眼看她,手掌仍搭在空下来的银匣旁。
“你不怪我当初明知金玉流言由薛家仆妇传出,却只替你辨药,不肯说出源头?”
“怪过。”
黛玉把签收回牒递还给她。
“可你后来交出货栈流水,也没有替薛蟠伪造婚书,我愿意按你做过的事看你,不把一时退让抹去,也不拿后来的选择替从前开脱。”
宝钗接过回牒,仔细折进袖中。
“这话比宽恕更难听,却也更公道,我今日来,原就没有求你忘记。”
门外传来脚步,探春抱着一卷新画的屋舍图进来,看见银匣已经开封,便在另一侧坐下。
“宝姐姐来得比我早,正好替我看看这几间铺面,若拿来做学舍,还要改哪些地方?”
宝钗接过屋舍图,先看门窗与后院。
“临街这两间太吵,留作账房和接待,后院三间采光尚可,女学生出入还需另开侧门,免得与铺中客人混在一处。”
探春将她指出的位置逐一圈起。
“林姐姐,我打算用你给的本金办一个女子义学,先教识字与算学,再教契据,田产和日用收支,愿意学得深些的,可以进账房做事。”
“只教姑娘么?”
“先收无处谋生的女子,寡妇与脱籍丫鬟也可入学,等规矩立稳,再看能否添别的课程。”
探春把另一张预算单递给黛玉。
“我没有动林家追回的涉案银,用的是老太太留给我的私产与你借出的本金,每笔开销都列在这里,你若觉得哪里太冒进,今日便指出来。”
黛玉翻过两页,目光停在束修一栏。
“没有银钱的人如何入学?”
“先欠着,结业谋到差事后按月偿还,若三年仍无收入,便转为学舍补助。”
宝钗将屋舍图放回桌面。
“欠款会让不少人不敢来,不如让有余力的人交束修,贫困者以抄书与整理学具折抵,既不背债,也保留体面。”
探春拿笔改去原先一行。
“宝姐姐说得有理,只是学舍开头没有稳定进项,长久全靠本金,也撑不了几年。”
黛玉合起预算单。
“林家在京郊有两处追回的庄田,经三司核验不涉盐银,我拨其中一处的年租给学舍,另一处留作应急,不够的部分再从书铺收益里补。”
探春没有立即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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