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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四家落幕旧族各赴前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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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太医照看她,我去替她收完这场案。”

沈砚之跨出宫门时,官服上的血已经干透,顾廷章派来的寺丞候在石阶下,将刚盖过御印的处置诏书双手奉上。

“大人,贾王两家涉案诸人已经分押,贾赦与贾政仍在互相指认,王氏昨夜提出要见宝玉,狱丞不敢擅自答应。”

沈砚之展开诏书,看过三司复核的罪名。

“不必答应,宝玉已经提交证词,他不是王氏用来换取宽宥的筹码,先开死牢,我亲自宣旨。”

大理寺死牢里没有昼夜之分,狱卒提灯开门时,贾赦正隔着石墙骂贾政纵妻侵产,贾政背靠墙角,口中仍在反复念叨自己从未掌管内务。

沈砚之让人撤去两间牢房中间的木板,将圣旨放在案上。

“贾赦,贾政,王氏,接旨。”

贾政整理过已经看不出品级的囚衣,跪下时仍想维持旧日礼数。

“罪臣接旨,只求大人代为奏明,林家财产多由内宅经手,罪臣敬重妹夫林如海,从未有意侵夺。”

贾赦当即转过身。

“你还敢说不知?林家的银子填了二房多少窟窿,元春省亲的园子是谁催着修,王氏没有你的首肯,能从公中支走那些钱?”

贾政撑着膝盖抬头。

“大哥也拿过林家庄契,琏儿供词写得清楚,你为了还外债,将两处田庄押给典铺,难道也要推到二房头上?”

“够了。”

沈砚之示意书吏将两人的口供分别摊开。

“今日宣读的是判处结果,你们若有新证据,可以逐项具结,继续叫骂不会减少刑期。”

贾赦抓起自己的供词,指着末页的画押。

“我供出王氏补封条,也供出贾琏伪造票据,按律该有减等,凭什么仍要流放三千里?”

“你供述的是三司已经掌握的事实,算不得首告,藏匿庄契与转卖林产皆由你亲自安排,伪契上也留有你的私印。”

沈砚之将诏书翻到朱批处。

“贾赦侵占亲眷田产,伪造契据,纵奴毁证,削爵抄产,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

贾赦瘫坐回草席,嘴里念了几遍削爵,忽然又朝贾政扑去。

“都是你们二房害的,若老太太早将荣禧堂还给长房,我何至于从外头挪银子,你们占着爵产供养宫妃,却让我替全府担罪!”

狱卒横棍拦在两人之间,贾政没有躲,只盯着沈砚之手中的圣旨。

“那罪臣呢?”

“贾政身为荣府主事,明知省亲别院支用远超公中所存,仍在多份借银文书上落印,又纵容内宅以林氏遗产填补亏空,削去官职与荫封,流放三千里。”

“我只在总单上落印,从未看过银钱来处。”

“探春提交的府册中,有三份支单被账房退回,理由正是林氏银不可列作贾府公产,其后由你手书改成亲眷暂借。”

沈砚之将那三张旧单推到栏前。

“林如海病重时曾写信问过箱笼与现银,你收信以后没有清点,反倒让贾琏回信称一应封存,这也算不知?”

贾政看见自己的笔迹,手掌在囚衣上擦了几回,终究没有去碰支单。

“我以为府里日后还得上,元春在宫中举步维艰,园子若修得寒酸,失的是贾氏满门颜面。”

隔壁牢中的贾赦冷笑出声。

“到了今日,你还拿娘娘遮丑,她死前送出宫档,已经认了家里用错银,你倒比死人还爱那点颜面。”

贾政转头呵斥。

“元春已薨,大哥岂可出言辱她!”

“她若活着看见抄家,难道还会认你这个父亲?”

“住口!”

贾政伸手抓住木栏,额头碰在横木上。

“百年基业,毁于一旦,祖宗留下的爵位与门楣,竟在我们这一代全没了。”

沈砚之收回三张支单,交给书吏重新封存。

“贾家的基业并非毁于今日,第一笔来路不明的银子进入公中时,便已经有人拿祖宗体面替自己遮掩,后人见无人追究,才敢一再越线。”

贾政抬起脸,眼眶通红。

“沈大人出身清流,自然能说这样的话,荣府上下数百张嘴,宫里还要打点,姻亲也要维系,少了银子,谁肯替贾家撑住门庭?”

“所以你们用了林家的银,盐工的命与边军的饷。”

“我不知道盐银!”

“判书也没有把盐政谋逆之罪算在你头上,三司逐人定罪,正因国法不会为泄愤随意株连。”

沈砚之看向最里侧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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