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遗命开封母子分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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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儿子认您,却不替您认罪。”
宝玉仍跪在门内,王夫人隔着门槛看他,腕间锁链被女差收紧,她几次想开口,最后只挤出一句:“好,你当真长大了。”
“儿子宁愿不是在今日长大。”
宝玉起身回到贾母榻前道:“母亲若肯把知道的说清,谁指使您动林家的箱笼,谁让您换药材,三法司自会分罪。”
“你也来审我?”
王夫人侧身避开女差催促道:“我生你养你十六年,到头来还要听你教我如何保命,早知如此,我便不该让那林丫头再进府。”
黛玉替贾母换下腕间旧帕,将帕子交给鸳鸯登记:“夫人到了今日仍只后悔让我入府,却不后悔动了林家的财物。”
“我有什么可后悔,荣府上下数百口人要吃饭,娘娘在宫中要打点,宝玉将来要承家,难道让我守着一座空府,看全家饿死?”
“府中庄田与爵产尚在时,花用已经入不敷出,林家银子进来以后,宴饮与省亲又添数倍,这不是救急。”
黛玉抬眼看向门外道:“您用旁人的家产维持体面,再把这份体面说成全府活命的根基,受用的人越多,您便越觉得自己无罪。”
王夫人说道:“你如今有大理寺撑腰,自然句句都是道理,可你别忘了,这里是你的外祖家,老太太刚咽气,外头已经有人要拿你克亲作文章。”
宝玉问道:“谁说的?”
“禁军封门以后,王家留在府外的人便散了消息,说老太太寿宴见了妖光,又被林姑娘逼问旧事,这才急病身亡。”
王夫人盯着黛玉道:“你若还顾惜老太太身后名声,便该立刻收了那块邪玉,对外承认今日投影只是病中幻象。”
“夫人从何处得知府外的消息?”
沈砚之从屏风后走出,伤手已经换过绷带,主簿跟在他身后,将王夫人押解途中的记录递到案前。
王夫人说道:“我在廊下听仆妇议论,难道也算罪证?”
“封府以后,内外消息不得递送,那名仆妇若知道府外流言,便有人越过禁军传话。”
沈砚之翻到记录末页道:“夫人从西暖阁押来此处,途中接触过周瑞家的,她借着跌倒碰过您的裙摆,女差从夹层里搜出一枚蜡丸。”
王夫人的手扶在门框上,没有再往前伸:“我不知道什么蜡丸。”
女差取来一只证物盘,蜡丸已经拆开,里面的薄纸只写了两行字,叫她借贾母之死坐实妖术,再逼黛玉交出旧玉。
沈砚之问道:“夫人既不知情,为何方才所说,与纸上的安排一字不差?”
“周瑞家的跟了我多年,她猜得到我会说什么,并不稀奇。”
“纸上还有一句,若宝玉不从,便以生母断亲相逼。”
宝玉看向门外,方才还留在眼里的泪痕已经干了:“母亲刚才问我还认不认您,也是他们教的么?”
“我是你母亲,这句话何须旁人来教。”
王夫人转开脸道:“他们想借我的口拿旧玉,我没有答应,我只是要林姑娘顾全老太太的名声。”
黛玉问道:“传话之人是谁?”
“我不知道。”
“周瑞家的为何肯替他冒险?”
“她自己糊涂,与我无关。”
“到了此时,夫人仍肯舍她,不肯说出送信的人,看来那人手里还有您舍不得失去的东西。”
王夫人冷声道:“林姑娘不必套我的话,我已经被抄家拘押,还有什么舍不得?”
“宝玉。”
黛玉只说了这个名字,王夫人的视线便越过门槛,落在案上的通灵宝玉上。
宝玉拿起旧玉道:“他们许诺能保我?”
王夫人没有回答。
沈砚之将薄纸翻到背面,烛火照出水印里的王府暗记:“忠顺王府的人许诺,只要你母亲坐实妖术与克亲两项罪名,宗人府便会出面保留你的荫庇,再以老太君丧事为由暂缓查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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