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旧婢借印,口信半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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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廷章传唤金钏的文书隔日便送入了荣国府。
金钏如今不在王夫人房中当差了,自从去年那桩事之后她被撵出来降到了厨房打杂,人瘦了一圈,进大理寺问话时穿的是粗布衣裳,手指关节粗糙发红。
讯问笔录是沈砚之当日傍晚让人送到潇湘馆的,紫鹃依旧从头念起。
顾廷章问:半年前你是否曾去薛姨妈处借取恒源药行旧印一枚?
金钏答:是我去拿的,拿的时候薛姨妈给了库房钥匙让我自己取。
顾廷章问:谁让你去借印的?
金钏答:周瑞家的来太太房里传话,说太太吩咐补一份扬州旧药箱的损耗手续需要用恒源药行的印章,让我跑一趟梨香院去取。
顾廷章问:你确认是王夫人亲口吩咐还是周瑞家的转述?
笔录上记着金钏沉默了一段时间。
金钏答:我当时在里间叠衣裳,周瑞家的进来跟我说太太交代的,我没有直接听见太太开口,但周瑞家的是太太跟前第一得用的人,她说太太交代的我没有理由不信。
顾廷章追问:你拿到印章之后交给了谁?
金钏答:我把印章用帕子包好带回来交给周瑞家的,周瑞家的说她转呈太太便是。
顾廷章再问:你亲眼看见周瑞家的把印章送进王夫人房中了吗?
金钏答:没有亲眼看见,我把东西交给她之后就回里间继续做活了。
紫鹃念到这里抬头看了黛玉一眼,黛玉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说了一个字:“继续。”
紫鹃翻页往下念。
顾廷章问:在借印前后那段日子里,你有没有听见王夫人提起过扬州相关的事?
金钏的回答又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笔录上标注了“证人犹豫”四个字。
金钏答:有一件事我一直不确定该不该说。
顾廷章问:大理寺的问话你据实回答便可。
金钏答:借印那天晚上我在外间值夜,太太在里间跟周瑞家的说话,声音压得很低我听不全,但我听见太太问了一句,原话大概是“扬州那两个人是否都闭紧了嘴”。
顾廷章问:你确定是“扬州那两个人”这几个字?
金钏答:我只听清了“扬州”和“两个人”还有“闭紧了嘴”,中间有几个字我没听清楚,但大意错不了。
顾廷章问:周瑞家的怎么回答的?
金钏答:我只听见周瑞家的说了一句“都妥当了”,后面的声音更轻了我就没再听见。
笔录到此告一段落,后面是顾廷章的批注:证人所述属于间接证言,可佐证王夫人知晓“扬州两人”之存在并关注其是否沉默,但不能直接证明她知道两人的具体身份和具体行为,需结合其他物证进一步印证。
黛玉把笔录放下,目光落在“扬州那两个人”这几个字上。
钱茂和孙成,扬州林宅里负责投毒的就是这两个人。
紫鹃也想到了这一层,但她没有开口说破,而是翻出沈砚之信中附带的另一份材料——这是玉钏提交给大理寺的东西。
“姑娘,玉钏那边也有东西送过来了。”
黛玉接过来看,是一张泛黄的药材名单,看纸张和折痕的老旧程度至少存了三四年以上,名单上列着十几味药材的名字和数量,字迹歪歪扭扭不太工整,应该是金钏当年替王夫人抄录药材进出时顺手留的底。
名单本身没什么稀奇,都是些常见的补药材料,但最末尾多出一行字,字迹换了一种,变成了圆润细密的小楷——黛玉认得这个字迹,和佛珠纸条上的一模一样,是周瑞家的手笔。
那行字写的是:孙成回来后,仍照旧安置。
“仍照旧安置,”黛玉把这四个字念了一遍,“也就是说孙成从扬州回来这件事周瑞家的不仅知道,而且她还负责安排他的去处。”
紫鹃凑过来看了看那行字的位置:“写在药材名单末尾,这是顺手记在上面的还是故意混在里面不让人注意?”
“不管哪种,”黛玉把名单翻过来看背面,“它说明周瑞家的在孙成回京这件事上不是被动帮忙,她有明确的安排指令,而且用的是仍照旧安置这个说法——旧安置是什么安置?就是之前已经定好的方案,让他改名换姓藏进王家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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