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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旧行借名,新单无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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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鹃把宝钗先前送来的那份注销文书找出来摊在桌面上时,外头的天色已经暗透了,灯芯跳了两下,她顺手拨了拨灯花才退到一旁。

黛玉逐行核对,注销文书上写得清楚:恒源药行于庚寅年七月正式注销商号,东家薛氏退股银两已结清,名下铺面由牙行收回另租,行中印章两枚连同未核销的旧契十七份一并封存,交接人签字为薛王氏——也就是薛姨妈本人。

她正看着,雪雁从院门口快步进来禀报:“姑娘,薛大姑娘派了莺儿过来问,明日一早能不能过潇湘馆坐坐。”

黛玉把文书合上:“你回莺儿一句话,就说我明日上午在,请宝姑娘不必拘礼。”

第二天巳时刚过,宝钗便来了。

她穿了件半旧的月白褙子,头上只簪了一根银簪,进门后先看了一眼黛玉桌上摊开的文书,眉间没有意外之色,像是来之前已经想好了开口的路数。

紫鹃上茶退出去之后,宝钗先开口:“颦儿,恒源药行的事我昨晚便听说了,沈公子那边的人傍晚去梨香院问了我母亲几句话,我母亲当时没答上来,回来跟我说了。”

黛玉没有急着接话,用茶盖拨了拨浮叶,等着宝钗把话说完。

“恒源药行是我父亲在世时开的一间小铺子,专做扬州到京城的药材中转,利薄铺小,父亲过世后便无人打理了,”宝钗的语气平稳得近乎公事公办,“庚寅年我让账房核过旧账之后决定注销,印章封存时我亲手清点过数目,两枚铜印一枚大一枚小,当着牙行中人的面封入木匣交给我母亲入库。”

黛玉这才抬眼看她:“我看过你给的注销文书,手续确实齐全,但那枚印章如今不在薛姨妈库中了对不对?”

宝钗的视线短暂地落在自己交叠的手指上,片刻后重新看回黛玉:“我昨晚连夜让莺儿去库房翻了,木匣还在,封条也在,但拆开之后里面只剩一枚小印,大印不见了。”

“封条是完好的?”

“完好的,没有撕开过的痕迹,”宝钗答得很快,“我仔细看了封条上的火漆,和当初注销时盖的一模一样,但匣底多了一张字条。”

黛玉的手指在茶盖上停了一停:“字条写的什么?”

宝钗从袖中取出一张对折的纸递过来,纸上只有几个字:姐姐借印一用,年前归还,勿虑。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字迹圆润工整。

“这是我姨妈的笔迹,”宝钗说这句话时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涩意,“王夫人的字我从小看到大认不错的,她把封条原样重新做了一张贴回去,所以匣子外面看不出动过。”

黛玉把字条放在桌上没有碰:“你母亲说是什么时候发现印章不在的?”

“她说她根本不知道印章被拿走过,”宝钗的指尖微微收紧又松开,“这个木匣一直放在库房角落里,注销之后便再没有人翻动过,昨晚是我让莺儿去查的时候她才知道少了一枚。”

“薛姨妈的说法和我这边掌握的信息对得上,”黛玉把字条推回宝钗面前,“半年前王夫人让金钏去你母亲那里借过东西,说是要补办扬州旧药箱的损耗手续,你母亲当时提到过印章这个字吗?”

宝钗的目光闪了一下:“我母亲跟沈公子的人说的是,半年前金钏来说太太要借旧印补个单子,我母亲当时只以为是药行在世时那些陈年旧账需要消档,便说印章在库里自己去拿,没想到拿的是封存匣里的那枚。”

“也就是说薛姨妈给了库房钥匙,但没有亲自在场看着金钏开匣取印?”

“是这样,”宝钗点了一下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自我厌弃般的坦白,“我母亲一向不耐烦管这些旧物,钥匙给出去便不再过问了。”

黛玉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宝姐姐,你今日来是想告诉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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