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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十年亏空,先从米账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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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纨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话,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的自嘲:“我不是没想过去对,只是往年不敢开口问,怕人说我寡妇人家计较银钱招人嫌,如今既然三丫头要查,我便说实话,我每月领到手的是五两,但府里报给老太太的册子上写的是八两,差出来的三两去了哪里我从来不知道。”

探春把这些数字一一记下来,额角的青筋跳了几下,她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才开口:“我明天要去找吴新登当面对账,他管了银库房十几年,每一笔出入都经他的手。”

黛玉叫住了她:“三姑娘,你去问的时候不要一上来就拿虚报的事质问他,先问一件小事就够了。”

“什么事?”

“你就问他,府中每逢银库短缺临时需要填补的时候,那笔补进来的银子在账面上叫什么名目。”

探春看了她一眼,把这句话记住了,点头转身往外走,李纨跟在后面出了门。

紫鹃把那几本簿子收拢在一起放到黛玉枕边的暗格里,回来替她把被角掖好,犹豫了一下才问:“姑娘是不是已经猜到那个名目叫什么了?”

黛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闭上眼睛轻声说了一句:“明天让雪雁把林家十二只箱笼入府的日期再跟我确认一遍,我记得是六月初九,但我要她亲口说。”

次日下午探春从账房回来,脸上的神色比昨天还要沉。

她进了潇湘馆连茶都没喝,把一张新写的纸条拍在矮几上,上面只写了三个字:暂垫银。

“我问吴新登银库短缺的时候用什么名目补款,他说了这三个字,说是府里惯例,逢年节开支大或者突发人情时,由当家主母口头批准从别处调银暂时垫付,事后再归还原账。”

黛玉撑着身子坐起来看那三个字,问:“他说事后归还,归还过么?”

探春冷笑了一声坐下来:“我追问了三遍,他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说勋贵府中人情开支多变,临时赏赐无法逐笔留名,暂垫银是行规。”

黛玉把昨晚让雪雁誊好的一张日期表从枕下抽出来铺在探春那张纸旁边,两张纸并排放着,她的手指从左边那张移到右边,在某一个日期上停住了。

“三姑娘你看,我把林家银入荣府公账的每一个月份都标出来了,再叠上你的十年支出表,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探春把两张纸拉近了看,眼睛顺着黛玉指尖的方向扫过去,呼吸渐渐变浅。

“每一次府库出现暂垫银的日期,都紧跟在林家银入账之后,数额也跟林家款项拆分后的零头对得上。”黛玉的声音平平的没有起伏,像是在念一份再普通不过的账目清单。

探春抬起头来看着她,嘴唇抿紧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这不是暂垫,这是拆了你林家的银子换个名目重新入库。”

黛玉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把那张日期表往探春面前推了推:“你再看第一笔暂垫银出现的日期。”

探春低头看过去,瞳孔里映着那行墨字,半天才把那个日期念了出来。

“六月初十,林姐姐,这第一笔暂垫银出现的日子,是你家十二只箱笼入府后的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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