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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十年亏空,先从米账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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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总亏空是林家遗产的三倍还多,就算把林姑父一文不少全还回去,这个府也是个填不满的窟窿,林姐姐,咱们追的不只是你家的账了。”

黛玉把那行数字反复看了两遍,指尖从纸面上移开,没有急着接话,而是把身子重新靠回引枕上,目光落在探春额角渗出的一层薄汗上。

探春跑过来的时候连外头的披风都没顾上穿,这会儿还喘着,手撑在矮几边沿等她说话。

“三姑娘,你这张表是从哪一项起头理的?”

探春用手背擦了一把额头,在黛玉榻边的杌子上坐下来,把那卷纸拉过来指着最上面一栏:“我原想从大宗走,先算每年田庄进项和府里红白喜事支出的差额,可越算越乱,各房报上来的花销名目五花八门,同一笔银子换三个名字走三次账也不稀奇,大数根本对不拢。”

黛玉点了点头,声音不高:“所以你换了路子。”

“对,我后来想通了一件事。”探春把纸卷翻到第三页,上面密密麻麻列的全是小额数字,“大宗支出容易做手脚,但有一样东西每天都在走,每天都有定量,谁也没法一次性抹平,那就是米粮和炭火。”

紫鹃端了热茶进来搁在几上,探春顺手端起喝了一口才继续说:“荣宁两府的米炭采买是按人头算的,每年年初报一次府中常住主子和下人数目,再加上各处赏赐份例,由账房统一拨付银子给采买处。”

黛玉接过话来:“人口有数,米粮也该有数。”

“正是这个理。”探春把茶盏搁回去,指尖点着纸上一列数字,“我去查了户籍房的底册,这十年间荣府人口是逐年在减的,老太太身边遣了几拨人出去嫁人,各房陪嫁的丫鬟也走了不少,东院裁了两批粗使婆子,照册子看少了近八十口。”

“可米粮支出呢?”

“涨了将近三成。”探春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咬得分明,“人少了八十口,米粮反而多支了三成银子出去,这中间的差额十年累计下来不是小数。”

黛玉把袖中旧玉攥了攥,没有追问结论,而是换了一个方向:“你一个人理不完这些账,族学那边和各处寡居院子的实领数你对过没有?”

探春摇了摇头,正要开口,外头侍书进来通报说珠大奶奶来了。

李纨进门的时候手里抱着两本蓝布封面的旧簿子,显然是探春提前知会过她,她也没有寒暄,直接走到几边把簿子放下来翻开第一页:“三丫头让我查族学的领用底簿,我把兰儿那一份和我院里的实收全翻出来了。”

探春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来问她:“大嫂子,族学每季报给账房的束修和文具银是多少?”

李纨回答得很快:“按册子报的是每季一百二十两。”

“你实际领到手的呢?”

“八十两整,从来没多过一文。”李纨翻到簿子中间某一页指给她看,“这是我逐季记的收据,兰儿入学六年,每一笔我都留着。”

探春把这个数字记在自己的纸卷空白处,然后转头看着黛玉说:“差出来的四十两乘以四季再乘以十年,光族学这一项虚报就有一千六百两。”

黛玉没有急着接这个数字,而是问了李纨另一件事:“大嫂子,你院里的月例银子和四季衣裳料子,跟账房报上去的数对得上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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