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书房夜响,烧纸未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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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环后退了一步差点绊倒在炭盆边上,支吾了半天才低声说:“太太院里的人传话说这些旧条子碍事,怕明天官差来了看见又要多生枝节……”
“哪个太太?”宝玉追问。
贾环不说话了,只把头低下去看着自己的脚尖。
这时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贾政披着外衣被小厮搀着走了进来,一进门先看见满地的焦纸碎屑和炭盆里的残灰,然后看见贾环蹲在角落瑟瑟发抖,脸上的表情在几息之间从震惊变成恼怒又变成一种很深的疲惫。
“谁让你进来的?”贾政问贾环时声音并不大,但那种平静反而比呵斥更让人害怕。
贾环的嘴唇颤了颤,始终没有说出一个名字来。
贾政转向赵成:“把门窗都关上,今夜的事不许传出去半个字。”
宝玉听到这句话,握着那两张纸的手收紧了,他看着父亲的侧脸,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沉重:“父亲,官差已经在查了,这些纸上写的是密折停留那夜的实际支出,封蜡领用也好王家门客也好,全是跟通政司追查文书直接相关的东西,今晚烧了明天核账官照样会问起来,到时候荣府拿什么交代?”
贾政闭上了眼睛,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宝玉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低下来但没有退缩的意思:“您总说官案自有官差来办让我不要过问,可府里有人半夜来烧证据,您也打算当作不知道么?”
贾政睁开眼睛看着自己这个从来只会读杂书写闲诗的儿子,目光里有恼怒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把没烧完的都收起来,明日我亲自交给陈大人。”
探春和宝玉几乎同时松了一口气,赵成把炭盆里残存的纸角全部用火钳夹出来平摊在案上,探春一张一张检视过去,到最后一张时动作慢了下来,她把那张脚费收据凑到灯下看了又看,然后转过身来看向宝玉和贾政,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异样。
“这张药材脚费的收据上写的接收地点,不是扬州林宅。”
宝玉凑过去看,探春指着收据末行那几个因炭火灼烧而边缘焦黄却仍可辨认的字:“药箱三只,庚午年正月廿二由京发出,接收地点:扬州城外柳溪庄王宅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