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黄河渡口收流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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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都是太湖的未来。
“赵管事,淮安那边来信了。”一个执事递上一封密信。
赵斯拆开信封,快速浏览。
信是魏文魁派驻淮安的联络人写的,内容简明扼要:淮安的接驳已经准备就绪,海船足够,可以随时将难民分流至太湖和夷州。
赵斯松了口气。
他最担心的就是运力不足,或者地方势力作梗,导致难民在淮安滞留。现在看来,主公早有准备。
“回信,告诉淮安,让他们加快速度,争取在三月前将所有人安置完毕。”
“是。”
赵斯收起信,转身走向登记台。
队伍依然很长,但秩序井然。难民们虽然疲惫,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希望。
一个年轻的农户走到台前,“草民叫赵铁柱,大同人,会种地,还会养猪。”
执事抬头看了他一眼,“家里几口人?”
“六口,爹娘、媳妇、两个儿子,还有我。”
“行,登记完了去领粥。”执事顿了顿,“对了,你会养猪?”
“会,养了十几年了。”赵铁柱挠挠头,“咋了?”
“那正好,太湖那边正缺养殖的人手。”
执事在册子上做了标记,“一会儿你去绿棚子,那边专门安排养殖户。”
赵铁柱喜出望外,“真的?”
“当然是真的,去吧。”
赵铁柱兴冲冲地拉着家人走向绿棚子。
老父亲在旁边小声说,“铁柱,咱们这是走运了。”
“是啊爹,走运了。等到了太湖,咱们好好干,把日子过起来。”
傍晚时分,渡口的人流终于稍微减少。
……
赵斯坐在木台上,端着一碗冷掉的玉米糊,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
一个执事走过来,“赵管事,今天又登记了一千二百多人,其中手艺人三十七个。”
赵斯放下碗,“继续保持,不能松懈。”
执事犹豫了一下,说道:“还有个事。有些难民身上带着伤,像是经历过战斗。”
赵斯眉头一挑:“哪种战斗?看得出来么?”
“不清楚,但看伤口,应该是刀剑砍的。”执事压低声音,“会不会是流寇?”
赵斯沉思片刻:“单独问问,若真是流寇或者当过流寇,看他们愿不愿意从良。太湖不养匪,但若是被逼上梁山的,倒也可以给个机会。”
“明白。”
夜幕降临,渡口点起了火把。
木棚里依然热气腾腾,粥香四溢。
难民们裹着太湖发放的棉衣,围坐在火堆旁,小声交谈着。
“听说太湖那边有地分,还不收租。”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表舅就在太湖,去年写信回来,说那边日子好过得很。”
“那咱们算是走运了。”
“可不是,要不是太湖收人,咱们早就饿死在路上了。”
赵斯站在远处,听着这些对话,露出了笑意。
民心,就是这么一点一点收拢的。
“赵管事,主公来信了。”
赵斯接过密信,借着火把的光拆开。
信是魏文魁亲笔写的,内容很简短:
“辛苦了。继续收人,多多益善。手艺人优先,青壮其次,老弱妇孺也不要拒绝。太湖不缺这口粮,缺的是人心。”
赵斯看完信,默默将其烧掉。
他望向河面,那里又有几艘满载难民的船只缓缓离岸。
月光下,船只的剪影在水面上拉得很长,像是一条通往新生的路。
……
二月十五,风陵渡。
这天一早,渡口迎来了一批特殊的客人。
为首的是一个花白胡子的老者,身后跟着七八个年轻人,每个人都背着沉重的包袱。
老者走到登记台前,拱手行礼,“老朽姓孟,祖籍河南,祖上三代都是烧窑的。”
执事眼前一亮,“烧什么窑?”
“砖窑、瓷窑都会。”老者说得底气十足,“老朽手下这几个,都是跟了我十几年的徒弟,手艺绝对过硬。”
“好!”执事立刻站起身,“您稍等,我去叫赵管事。”
片刻后,赵斯快步赶来。
他打量着老者,客气地抱拳,“孟师傅,久仰大名。”
老者愣了一下,“赵管事认识老朽?”
“不认识,但我知道河南的窑工手艺天下闻名。”赵斯笑道,“孟师傅肯来太湖,是我们的福气。”
老者松了口气,“老朽也是走投无路,听说太湖收手艺人,这才斗胆前来。”
“太湖最敬重手艺人。”赵斯正色道,“孟师傅,您和您的徒弟,太湖全要了。不仅管吃管住,还给安家费,每个月的工钱也不会少。”
老者眼眶一红,“赵管事,老朽这辈子,就等这句话了。”
赵斯拍拍他的肩膀,“走,我带您去红棚子,那边专门安排手艺人。”
老者带着徒弟们走向红棚子,一路上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师傅,咱们这是遇上贵人了。”一个年轻徒弟小声说。
“是啊,贵人。”老者喃喃道,“老天有眼,终于让咱们等到了。”
赵斯送走老者,回到登记台前。
执事递上一本厚厚的册子,“赵管事,这是这个月的总登记册,您过目。”
赵斯接过册子,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登记总人数:二万一千三百四十七人。
其中:铁匠二百一十三人、木匠一百八十五人、织户九十七户、窑工六十三人、其他手艺人一百二十九人。
赵斯合上册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两万多人,这是太湖成立以来,一次性吸纳人口最多的一次。
而且质量极高,光是手艺人就有近七百人。
“主公这步棋,下得真妙。”赵斯低声自语,“借清军之乱,收拢流民,不费一兵一卒,就让太湖的实力暴涨。”
他抬头望向南方,那里是太湖的方向,也是他效忠的主公所在的方向。
“主公,您等着吧,这两万多人,很快就能变成太湖的中坚力量。”
渡口上,又有一批难民登上了船。
最后一个登船的,是那个老铁匠。
他站在跳板上,回头望了一眼北方,然后坚定地踏上了船板。
船工解开缆绳,船只缓缓离岸。
老铁匠站在船尾,望着渐行渐远的渡口,眼眶湿润。
“老天爷,您终于睁眼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竹牌,那上面刻着一串编号,还有“太湖商号”四个字。
老铁匠紧紧握住竹牌,像是握住了新生。
船只顺流而下,消失在暮色中。
岸边,赵斯依然站在那里,望着那些远去的船只,笑了笑。
“这场大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