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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借势,巡海,下登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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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十一年,一月下旬。

宣大战报正闹得朝堂上下人心惶惶,莱登总督洪承畴的一道奏疏却在内阁值房的案头静静躺了三天,直到温体仁翻到最后一页……眼中闪过玩味的神色。

奏疏开篇便是一串触目惊心的数字:

登州水师额定战船二十三艘,实存堪用者仅九艘,余者或朽或漏,停泊港内多年未曾下水;汛兵名册三千六百人,实在营操练者不足千人,余者皆吃空饷;火炮铁锚多有锈蚀,军械库内弓弩断弦者过半。

洪承畴笔锋一转,话头直指当下局势:宣大战事既开,清军若裹挟辽民渡海袭扰登莱,登州水师绝无抵御之力。他在奏疏最后恳请朝廷,准许援引江南火器提督魏文魁麾下水师协防海疆,只提应急协防四字,只字不提长期驻扎,把调子牢牢钉在“守土御虏”的政治正确上。

温体仁把奏疏往案上一搁,抬眼看向周延儒:“这一手,倒是稳当。”

周延儒捻着胡须笑了笑,也不接话,只点了点头。

他心里清楚得很,洪承畴这道奏疏里的每一句话都是实情,登州水师确实烂到了根子上,可偏偏这实情背后还藏着更深的布局……太湖势力这回是要名正言顺地把手伸进山东海域了。

他转过身,亲自提笔在奏疏票拟栏里批了一行字:

“登莱海防关乎漕运安危,协防之请合情合理,拟准。”

票拟送进宫里,崇祯正为宣大失陷的消息焦头烂额。扫了一眼奏疏,见是守土御敌的正经事,又能省下修船募兵的银子,便顺手批了“知道”两个字,连多问一句的心思都没有。

朱批还没送出京城,太湖水师的舰队已经在渤海湾里破开晨雾,朝着登州港的方向缓缓驶来。

……

二十七日清晨,登州水师营寨外的海面上,惊雷号的高大船身撕开薄雾,黑洞洞的炮口在晨光里反着冷光。

紧随其后的是三艘同样装备蒸汽动力的战舰,船身两侧的明轮搅动海水,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声。

舰队在距离水寨不到三里的海面上缓缓停住,炮口遥遥对准营寨大门。

登州水师副将刘国栋正在营房里喝早茶,忽然听见哨兵飞奔进来,连滚带爬地喊:

“副将大人,不好了!外头来了四艘大船,船上全是火炮,炮口正对着咱们营门!”

刘国栋手里的茶碗差点掉在地上,他腾地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营寨门楼上,举起千里镜往海面上一看,顿时呆立原地。

那四艘战舰的体量比登州水师最大的福船还要大上一圈,船身漆成深黑色,甲板上站满了持枪的士兵,纪律严明。最要命的是,那些炮口泛着黑光,一看就不是摆设。

他正琢磨着是该鸣锣聚兵还是先派人去问问来路,营房外头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穿着总督府差役服色的人翻身下马,手里举着一份加急公文,大声喊道:

“刘副将,总督府的札子!”

刘国栋接过札子,展开一看,上头写得清清楚楚:“太湖舰队奉旨协防登莱,着登州卫全力配合接应,不得阻拦生事。”

落款是莱登总督洪承畴的大印,红泥鲜明,做不得假。

他拿着札子站在门楼上,进退两难。

眼前这四艘战舰明摆着不是来打招呼的,可总督府的札子又摆在这儿,自己要是敢拦,那就是抗命。他咬了咬牙,只能吩咐手下人:

“传令下去,全营戒备,但不得擅动。再派人去府城禀报巡抚大人,就说……就说有外来舰队停泊营外,请大人示下。”

话音刚落,海面上传来一声低沉的汽笛声,惊雷号放下一艘小舟,十几个太湖水师的士兵划着舟朝营寨码头靠过来。

刘国栋额头上的冷汗都快滴下来了,他只能硬着头皮带人下楼,站在码头上等着。

小舟靠岸,为首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将官,身材精悍,腰间挂着一把火枪,眼神锐利得像鹰。他跳上码头,朝刘国栋抱拳道:

“在下太湖水师营指挥李辛成,奉命协防登莱海疆。刘副将,总督府的札子想必您已经看过了?”

刘国栋干笑两声,拱手回礼:“看过了,看过了。只是这事来得突然,卑职还没来得及准备接应事宜,还请李指挥稍候,待卑职禀报上峰后再做安排。”

李辛成架子摆足,语气不咸不淡:

“刘副将不必多虑。我军此来只为协防海疆,并非要夺您的防地。舰队会在营外锚泊,不进水寨,也不扰民。至于接应嘛……总督府自有安排,您只管照常操练便是。”

话表面说得客气,却让刘国栋心里直发毛。

他看着李辛成转身上舟,小舟划回惊雷号,四艘战舰就那么静静地停在海面上,炮口始终对着营寨方向。刘国栋站在码头上,思绪万千……

这哪里是协防啊,分明是把登州水师的脖子掐住了。

……

消息传到山东巡抚衙门,巡抚刘宗周正为宣大战事焦头烂额,听说太湖舰队突然进泊登州,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他虽然不是东林党的核心人物,但对魏文魁这个“新贵”的底细也听过不少风声,知道此人商路广阔,势力盘根错节,不好惹。

可眼下太湖舰队突然出现在自己的治下,他这个巡抚要是装聋作哑,朝里的言官绝对不会放过他。

他琢磨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派个心腹幕僚去探探口风,既不能得罪太湖势力,也不能让朝廷觉得自己失职。

他叫来幕僚王景春,叮嘱道:“你去登州一趟,见见那个李辛成,问问他们到底是什么章程。记住,话要说得客气,但态度要摆出来……咱山东的地界,不是说来就来的。”

王景春领命,连夜赶到登州,第二天一早就坐着小舟登上了惊雷号。

他站在甲板上,四下打量了一圈,心里暗暗心惊。

这艘战舰无论是船身结构还是火炮配置,都远超自己想象,很多装置见都没见过,不知道做什么用的。甲板上的士兵个个精神抖擞,持枪而立,军纪之严明简直就像京营里的御林军。

他正暗自琢磨着该怎么开口,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王先生,久等了。”

王景春转过身,看见李辛成一身戎装走过来,腰间的火枪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连忙拱手行礼:“李指挥,在下奉山东巡抚刘大人之命,特来拜会。敢问贵部此番进泊登州,可曾得朝廷明旨?”

李辛成没接他的话茬,淡淡一笑,抬手指了指远处的海面:“王先生,您看那边。”

王景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海面上隐约有几艘小船在游弋,船上挂着的旗帜看不太清楚,但船身明显不是大明水师的制式。

他心里一紧,转过头看向李辛成。

李辛成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宣大危急,清军屡有渡海窜扰之讯。本官奉总督江南军器之命,协防海疆,此事早已行文莱登洪总督,总督的札子此刻就在登州卫署。王先生,您若是不信,大可去问刘副将。”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冷了几分,“军务紧急,贵抚台莫非是要拦着御敌的兵马?”

王景春额头上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他本来只是想试探一下太湖舰队的来路,没想到李辛成这一番话直接把他堵在了死角里……协防海疆是守土御敌的正经军务,自己要是敢说个“不”字,那就是拦着朝廷的兵马不让打仗,这罪名他可担不起。

更何况,洪承畴总督的札子已经到了登州卫,这事从头到尾都走的是正经军务流程,挑不出半点毛病。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脸上勉强堆起笑容:“李指挥言重了,卑职只是奉命前来了解情况,绝无阻拦之意。既然是总督府的安排,那自然是妥当的。”

李辛成点点头,也不再多说,只是客气地送他下了船。

王景春坐着小舟回到岸上,心里却一直在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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