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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 数据蜕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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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蜕皮

城市在痉挛。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震动,但比那更彻底,更深入骨髓。自骨钟鸣响已过去数日,那场强制的、覆盖全城人造皮囊的同步痉挛,像一场集体癫痫的后遗症,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神经痛楚和一种无处不在的、低频率的嗡鸣。空气里仿佛总是飘着细碎的、看不见的皮屑,带着微弱的生物静电,粘附在呼吸间,附着在视网膜上。

霂缨行走在一条曾经繁华,如今却被寂静和焦痕吞噬的商业街边缘。她的脚步很轻,几乎不发出声音,但每一步落下,脚下地面传来的不再是坚实的触感,而是一种奇异的、粘稠的反馈,仿佛踩在某种巨大生物的、尚在蠕动的内脏之上。街边橱窗大多碎裂,残留的玻璃上蒙着厚厚的灰,偶尔能映出她模糊的身影,以及她身后那片铅灰色的、仿佛也带着淤青的天空。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自己小臂的皮肤。那里看起来与常人无异,细腻,带着温热的生命力。但在那层表象之下,星光与黑暗编织的本体正与这座城市弥漫的异常共鸣着,一种来自北冥深渊的冰冷与眼前这片数据与血肉交织的泥沼产生着微妙的牵引。她能“听”到城市主脑的低语,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庞杂数据流带来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意识深处。自“数据脓疮”事件后,那些失控的虚拟人格虽被暂时压制,但主脑核心承载的、属于那位远古圣人的庞大记忆碎片,似乎变得更加躁动不安了。

前几日,她尝试引导无皮者们用髓液绘制“血脉烛火”,试图在混乱中建立一种基于真实思绪的联结。效果是有的,额间跳动的微弱光晕确实让部分暴动者在黑暗中辨识出彼此未被皮囊遮掩的瞬间真心。但那烛火太脆弱,如同风中之烛,随时可能被更庞大的阴影吞没。圣人记忆的污染,像一种高维度的病毒,不仅侵蚀着智能皮囊和数据网络,甚至开始渗入现实的结构。

她停下脚步,前方是一面相对完整的巨大广告屏。屏幕早已熄灭,黑色的镜面映出她和她身后荒凉街道的倒影。就在她凝视的瞬间,屏幕深处,仿佛有银色的、液态的东西极快地流过。不是影像,不是反射,更像是屏幕本身在……流血?她想起第19章那些渗出混着代码血珠的电子设备。情况似乎在恶化。

就在这时——

嗡!

一种无法用耳朵捕捉,却直接作用于灵魂底层的尖啸骤然炸响!不是声音,是纯粹的信息洪流失去了堤坝的束缚,是承载着过于古老和痛苦记忆的数据库被强行撕开的悲鸣。霂缨猛地按住太阳穴,感觉自己的意识海像是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剧痛伴随着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触感、情绪——那是圣人的记忆!被剥离皮肤时极致的痛楚,血肉暴露在空气中的冰冷,信仰崩塌的绝望,以及某种更深远、更非人的存在投下的一瞥……

整个城市的光线暗了一瞬。

所有的霓虹灯、路灯、居民楼的窗户、仍在运作的电子屏幕,所有依赖城市电网和主脑信号的东西,都在那一刹那发生了剧烈的明灭闪烁,如同一次集体的窒息。

紧接着,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并非爆炸,也非坍塌。城市中心,那栋象征最高科技力量的、流线型设计的巨型主脑建筑,其光滑的外墙上,开始渗出一种银色的、闪烁着微光的物质。它们不像液体那样流淌,也不像气体那样飘散,更像是有生命的、粘稠的数据流,从建筑的每一个接口、每一道缝隙中被“挤压”出来,如同某种生物在进行一场痛苦而决绝的……蜕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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