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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礼仪顾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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霂缨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发白。

后视镜里的那个影子已经消失了,但那双眼睛的触感还黏在她的皮肤上,冰凉,带着河水特有的腥气。那不是错觉。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发动车子,引擎的低吼在寂静的地下停车场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没有立刻回家。那个所谓的家,四面墙壁,此刻想来如同纸糊的牢笼。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夜晚依旧川流不息的车河。霓虹灯光划过车窗,明明灭灭,照不亮她心头的阴霾。她需要光,需要人声,需要一切能证明现实世界依然稳固的东西。

她漫无目的地开着,最终将车停在一条还算热闹的夜市街附近。她没有下车,只是降下车窗,让嘈杂的人声、油炸食物的香气、以及夏日夜晚温热的空气涌进来。她需要这些来压住胃里翻腾的寒意。

手机屏幕亮起,是周姐发来的消息,问她调查进展如何,叮嘱她注意安全。霂缨简短地回了一句“还在查,放心”,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着是否该把今晚的遭遇告诉她。最终她还是删掉了打出的字。怎么说?说一个六十年前淹死的小女孩可能正跟着我?这听起来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又疯狂,尽管那份冰冷的恐惧真实无比。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手机屏幕,打开了搜索引擎。鬼使神差地,她输入了“张雨晨”和“清河村1959年”几个关键词。

搜索结果寥寥无几。那个年代,信息闭塞,一桩乡下孩子的意外溺亡,恐怕连当地报纸都不会刊登。她皱起眉,尝试着变换关键词,搜索“清河村 儿童 意外 1959”。

几条陈年旧闻的标题跳了出来,大多是关于生产队成绩或是公社建设的。她快速滑动屏幕,目光骤然停驻在一条非常简短的、来自某个地方志数据库的摘录上。

“……一九五九年五月,清河村发生一起意外事故,一名女童不幸溺亡。事后,村集体加强了对于村周边水域,尤其是临近老坟岗的河段的安全巡查与管理……”

老坟岗。

霂缨的心脏猛地一跳。王招娣的叙述里提到过那个地方!她们当时就是要去老坟岗附近的河边“飞起来”!

她立刻点击那条摘录,试图查看更详细的内容,但网页提示需要注册权限且付费。她毫不犹豫地付了款,心跳加速地等待页面加载。

更详细的记录展现在眼前,依旧简洁,带着那个时代特有的公文腔调:

“1959年5月18日,清河村生产队队员张某之女张雨晨(时年9岁),于当日下午与同村玩伴李招娣(时年8岁)、王盼弟(时年8岁)前往村南老坟岗附近河段玩耍。期间,张雨晨不慎滑入深水区,虽经同行孩童呼救及闻讯赶来的村民竭力打捞,终因溺水时间过长而不幸身亡。事件发生后,村支部高度重视,对死者家属进行了慰问与安抚,并由此强化了对村内未成年人的安全管教及对危险河段的警示标识设立。值得注意的是,事发区域毗邻老坟岗,当地素有不宜孩童靠近之旧俗,此次意外亦再次警示破除迷信、注重安全之必要性。”

官方记录止步于此,将其定性为一场意外。但霂缨握着手机,却感到一股更深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王招娣的恐惧,那个神秘的男人,诡异的咒语,还有“飞起来”的游戏……所有这些,在这份冷静的记录里都被抹去了,被简化成了“不慎滑入深水区”和“破除迷信”。

是王招娣记忆有误,还是有人掩盖了什么?

那个跟踪她、拍她照片、甚至此刻可能还在某处窥视她的东西,目的绝不仅仅是翻出一桩陈年意外那么简单。张雨晨的死,不是终点。

“游戏还没结束。”

王招娣收到的字条浮现在脑海。那个草编的蚂蚱……霂缨猛地想起,在张雨晨那本湿漉漉的日记最后一页,模糊的字迹旁,似乎就有一个被水晕开的、圆形的痕迹,像是某种小物件曾经夹在那里留下的印记。

会不会……那原本也是一个草编蚂蚱?

这个念头让她头皮发麻。如果真是这样,那意味着张雨晨在死前,或许也接触过那个神秘的男人,收到过同样的“信物”?

而如今,这个“信物”再次出现。伴随着她对这个故事的深入,那个看不见的“游戏”仿佛重新启动了。王招娣是当年的参与者,被再次拖入局中。而她自己,这个孜孜不倦的挖掘者,是否也已被视为新的“玩家”?

车窗外,夜市的热闹渐渐消散,人群散去,摊主们开始收摊。温暖的烟火气褪去,夜的清冷和空旷重新笼罩下来。霂缨升上车窗,那点好不容易汲取来的安全感瞬间荡然无存。

她不能停在这里。

她发动车子,驶离了夜市街。这一次,她有了明确的目的地——回家。但不是回去躲起来,而是回去面对那本日记。她必须从那些浸湿的字迹里,榨出更多线索。

车子在小区地下停车场入口略微停顿,霂缨深吸一口气,才缓缓驶入。灯光依旧昏暗,空气里弥漫着轮胎碾过灰尘的味道。她警惕地环顾四周,尤其注意后视镜,直到把车稳稳停入自己的车位,周围并无异状,她才快速下车,锁好车,步履匆匆地走向电梯间。

电梯从一楼缓缓下降。数字跳动间,霂缨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她紧紧攥着包带,盯着不断变化的数字。

“叮——”

电梯门在她所在的楼层打开。走廊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空无一人。她快步走到自家门前,拿出钥匙,开门、闪身进去、反锁,一系列动作几乎一气呵成。

背靠着冰冷的防盗门,她长长吁了一口气。玄关的感应灯亮着,照亮熟悉的家居环境,暂时驱散了外面的诡异感。

她换好鞋,走进客厅,径直走向书房。那本日记还躺在书桌上,层新的纸巾,此刻最上层的纸巾依旧潮湿,边缘染着淡淡的黄褐色水渍。

她戴上一次性手套,小心翼翼地揭开覆盖的纸巾。日记本散发出更浓重的河水泥腥和纸张腐朽的混合气味。封皮依旧湿软,但比刚发现时稍干了一些。

她翻到最后一页,凑近台灯,仔细审视那个模糊的圆形痕迹。它比一枚硬币略大,颜色比周围的纸页更深,边缘有不规则的细微凹凸感,确实像是什么东西长期压在这里留下的。她尝试用软毛刷轻轻拂过表面,希望能露出更多细节,但徒劳无功,字迹和水痕已经彻底交融破坏。

她的目光移向那最后几行难以辨认的字迹。除了之前勉强认出的“飞……”、“河边……”之外,她眯起眼睛,几乎是凭借着直觉和猜测,艰难地捕捉着那些晕开的笔画。

“……他给的……”三个字突然跳进她的意识。笔画散乱,但结构依稀可辨。

“咒语……”“……亮了……”另几个碎片化的词隐约浮现。

她的呼吸屏住了。王招娣的话得到了印证!确实有一个“他”,确实有“咒语”!

那么,“……亮了……”指的是什么?手亮了?还是……河水亮了?亦或是别的什么东西?

她继续往下“读”,眼睛因为极度专注而酸涩胀痛。最后一行字,也是最模糊的一行,似乎写于落水前最后的时刻。笔画歪斜颤抖,透着一种急迫和……恐惧?

“……不想飞了……”

“……它看着……”

“……救我……”

最后两个字,“救我”,几乎是被水渍彻底吞没,但那绝望的笔画钩子一样抓住了霂缨的心脏。

这不是简单的意外!张雨晨在溺亡前经历了极度的恐惧,她后悔了,她想停止那个游戏,她看到了某种东西(“它”),她在求救!

霂缨猛地直起身,后背渗出一层冷汗。六十年前的那个下午,在清河村老坟岗的河边,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个男人是谁?咒语是什么?“飞起来”到底意味着什么?张雨晨最后看到了什么?

太多的疑问在她脑中盘旋,让她一阵眩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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