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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煤油灯芯爆出细碎的火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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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只是几句零碎的议论,经过无数张嘴唇的传递,渐渐扭曲成光怪陆离的版本。

“听说了么?许大茂嫌李建设碍眼,直接砸了人家的医馆。”

“何止砸店?连坐堂的老先生都叫他推倒了。”

“可李建设也不是省油的灯……”

“这话怎讲?”

“你竟不知?早些年他和许家那位……走得未免太近了些。”

“嘘——娄晓娥就在东头晾衣裳呢。”

“我倒是听说,娄晓娥原本许的是李家,后来硬被许大茂截了胡。”

“不止呢……乡下还留了个孩子,说是他俩的骨肉。”

“当真?!”

“可我琢磨着,那孩子许是许大茂自己不愿认,才扔在乡下的……”

流言贴着地皮滚,滚到哪儿就扬起一片尘。

没过晌午,这些话终究飘进了娄晓娥的耳朵。

她正将最后几件衣裳叠进何雨柱屋里的柜子——前两日才从李建设那间旧屋搬过来。

手指抚过棉布的褶皱,心里却拧着一个结:许大茂为何突然去砸医馆?李老师傅那样大年纪,一气之下进了医院,如今也不知是凶是吉……若真出了大事,怕就不止是几句闲话这般简单了。

她摇了摇头。

如今自己和何雨柱的日子刚焐出点暖意,哪还愿意搅进那两人的恩怨里去?可偏偏自己的名字被卷进这些荒唐话里,甚至凭空多出个从未见过的孩子。

“孩子?”

一双手忽然从身后环过来,温热的鼻息扑在她颈侧:“这么快就惦记了?”

娄晓娥耳根一烫,肘尖轻轻往后顶了顶:“胡说什么呢!是院里那些没影儿的闲话……”

“什么闲话?”

何雨柱松开手,转到她面前,眉头倏地锁紧了,“谁在背后嚼你的舌头?”

指节被温热的触感包裹着,缓慢地摩挲。

何雨柱垂下眼,视线落在自己粗糙的手背上,那点温度像滴进油锅的水珠,细微却清晰。

院里那些压低的交谈总在他走近时骤然断裂,如同刀切开的断面。

他并非迟钝,只是轧钢机的轰鸣日复一日填满了耳朵,那些飘忽的碎语便像铁屑般被震落,留不下痕迹。

直到此刻。

“还能是什么,”

声音贴着指节传来,带着故作轻松的吐息,“许大茂,李建设,那些旧账。”

他明白了。

娄晓娥早些时候断续提过,像拼凑一块摔碎的瓷片。

他能想象出那些话语的形状——尖锐的,带着窥探的棱角。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指尖传来的、规律的轻蹭。

“我有个念头。”

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别添乱,”

她立刻截住话头,嘴唇离开他的皮肤,“他们无聊罢了,过阵子就散了。

你好好上你的工。”

“真不想听?”

他追问,指腹无意识地擦过她手背,“是个能断根的法子。

我担保,往后没人再敢提你半个字。”

“断根?”

她轻笑出声,气息拂过他腕骨,“总不能把人全捆了扔河里去?”

何雨柱胸腔震动,低低笑了。”我在你心里就这般模样?”

他摇摇头,反手握住那只手,掌心相贴时能感觉到她细微的颤抖。”那我说了——我们成家吧。”

空气凝住了。

娄晓娥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抽回手,动作有些僵硬,转身时衣料发出窸窣的摩擦声。

昏光里,她眼眶蓄着水色,颤动的光晕模糊了边缘,却将他的轮廓映得异常清晰。

他抬手,掌心贴上她脸颊,温度透过皮肤传递。”我说,我们结婚。”

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在铁砧上敲打过,“成了两口子,看谁还敢嚼舌根。

谁再开口——”

他顿了顿,嘴角扯开一个弧度,“我就拎起领子,当灶台上的菜给颠了。”

拳头落在他胸前,力道很轻。”哪有这样提亲的?”

她声音发哽,“我不愿……不愿因着几句闲话,就随随便便跟了谁。”

“不是随便。”

他拇指擦过她眼角,“从河里把你捞上来那天,这念头就种下了。

只是今日才破土。”

窗外传来远处模糊的吆喝声,像隔着一层水。

他等着,掌心能感觉到她睫毛眨动时细微的刮擦。

良久,她吸了吸鼻子,额头抵上他肩膀。”……像炒菜似的?”

“嗯。”

他收紧手臂,“火候到了,就该起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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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是第三天晌午传到李建设耳边的。

马华蹲在门槛外头,手里捏着张红纸,边缘被汗浸得发软。”师父让送的,”

他挠挠头,“说是……份子钱。”

李建设接过,红纸被折叠处已经泛白。

他展开,墨字歪斜却用力:“何雨柱,娄晓娥,择日婚宴。”

没有日期,没有地点,像一句匆忙的宣告。

马华还蹲在那儿,仰着脸等他回话。

阳光斜切过院墙,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分界。

“知道了。”

李建设把红纸对折,再对折,塞进衣兜,“替我道声好。”

少年应了声,起身拍拍裤腿上的灰,跑开了。

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渐渐被午后蒸腾的热气吞没。

李建设转身进屋,门轴发出冗长的吱呀。

他从抽屉里摸出个旧信封,将红纸塞进去,压在了一摞账本最底下。

桌面有层薄灰,手指划过,留下清晰的痕。

煤油灯芯爆出细碎的火星。

指尖划过书脊时蹭下少许碎纸屑。

他盯着封面残缺的标题看了几秒,才将书摊在木桌上。

夜风从门缝钻进来,油灯火苗猛地一歪,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晃了晃。

空气里还留着肥皂和井水的湿气,混着衣领上没散尽的消毒水味——那味道像是渗进了 皮肤纹理,搓洗多少遍都留着淡淡的痕迹。

院子里传来断续的虫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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