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卷土·沈清婉的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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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没有答话。他端起茶盏,慢慢地喝了一口,目光,却望向窗外——望向城南,沈清婉住的方向。
那目光里,有复杂,有疲惫,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旧情’。
太后赐宴前一日,沈清婉在城南宅中,坐了一夜。
她面前,摆着那只描金锦盒。锦盒的盖子上,刻着一道暗纹——月光下,隐隐泛着“残月”的轮廓。
“姐姐……”她对着那只锦盒,喃喃道,“你翻案翻了废太子案,你成了‘功臣’,你封了县主,你什么都有了。可我呢?我被逐出沈家,被废了名分,连‘沈清婉’三个字,都快没人记得了。”
“凭什么?凭什么你什么都有,我却什么都没有?”
她说着,指尖抚过那只锦盒,目光渐渐冷了下来:“这一回,我便让你尝尝——‘什么都没有’的滋味。”
当夜,玄字队把消息传回萧府:沈清婉今夜,没有睡。她对着那只锦盒,坐了一夜;天快亮时,她才起身,把锦盒贴身藏好,往宫里去了。
“她带着那只锦盒进宫了。”沈清辞听完,淡淡道,“她这是,要动手了。”
“县主,”青黛道,“那咱们……”
“跟着她。”沈清辞道,“她动她的‘刀’,我备我的‘盾’。太后赐宴那日——我便让她看看,她那把‘刀’,捅向的,到底是谁。”
窗外月色清冷。沈清辞立在窗前,望着城南的方向,心里却想着——沈清婉,你带着那只“来路不明”的锦盒进宫,我便等着,看你要唱一出什么戏。而你唱的每一句——我都已经,提前听过了。
太后赐宴那日,天朗气清。
慈宁宫外,停满了车马。沈清婉立在廊下,穿着一身水红色的衫裙,远远望着沈清辞的马车驶来。她攥着袖中那只锦盒,指尖微微泛白。
沈清辞下了马车,与沈清婉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
“妹妹,来得早。”沈清辞笑道。
“姐姐,来得也不晚。”沈清婉也笑了,“今儿这宴,妹妹可是盼了许久了。”
“是么?”沈清辞道,“那便盼着吧。宴上的好戏,总是要‘压轴’的。”
两人对视着,一个笑意盈盈,一个笑意盈盈——可那笑意底下,都藏着刀。
宴开之后,太后端坐上首,众贵女依次献艺。轮到沈清婉时,她起身,向太后行了一礼,道:“太后娘娘,臣女今日,想献一样‘稀罕物’——是臣女从一位‘高人’处得来的‘天外奇珍’。”
“天外奇珍?”太后笑道,“什么奇珍?”
“一样‘会转的灯’。”沈清婉说着,从袖中取出那只描金锦盒,打开——盒中,是一盏精巧的琉璃灯,灯身绘着繁复的纹路,“这灯,不用油,不用火,却能自己转起来。”
满殿的目光,都被那盏灯吸引过去。沈清婉捧着灯,走到殿中,轻轻一拧灯座——那灯,竟真的缓缓转动起来,灯身上的纹路,在转动中,竟拼出一行字来。
满殿惊呼。可沈清辞的目光,却落在那盏灯上,微微一凝——那灯转出来的字,是一行“弯弯的符号”,像极了她从前见过的“天书”。
“妹妹这盏灯,好精巧。”沈清辞忽然开口,笑道,“可妹妹方才说——这是‘天外奇珍’?”
“是。”沈清婉道,“从一位‘高人’处得来的。”
“那便奇了。”沈清辞道,“妹妹可知——‘天外’的东西,如今,可都是‘犯忌讳’的。废太子案刚翻,满朝都在查‘天外’的‘妖物’——妹妹此时,献一盏‘天外奇珍’,就不怕……惹祸上身么?”
满殿,忽然静了下来。沈清婉捧着那盏灯,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沈清婉僵在原地,手里的琉璃灯,转也不是,不转也不是。
满殿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有好奇,有审视,也有幸灾乐祸。
她咬了咬唇,强笑道:“姐姐说笑了。
这灯,不过是……不过是一样玩物罢了。
”“玩物?
”沈清辞笑道,“那便好。
既是玩物,妹妹便好好收着罢——省得惹出什么‘天外’的闲话,连累了妹妹。
”沈清婉攥着那只锦盒,指尖泛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多谢姐姐提点。
”她捧着灯,灰溜溜地退回席上。
满殿,响起几道压不住的低笑。
宴散后,沈清婉走出慈宁宫,脸色铁青。她攥着那只锦盒,指节泛白。沈清辞从她身边经过,脚步微顿,低声道:“妹妹,姐姐劝你一句——这盏‘天外’的灯,还是烧了吧。省得它,照亮了你自己。”她说完,也不看沈清婉的脸色,径直走了。身后,沈清婉立在暮色里,攥着那只锦盒,久久没有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