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亮牌(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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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七十大寿,萧府从天不亮就忙开了。
前头正厅里挂满了红绸寿屏,案上堆着各府送来的贺礼,寿桃蒸得冒了尖。老夫人一身绛紫褙子,端坐上首,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底下坐着萧家本家的几位叔伯、京里的几位诰命夫人,还有萧衍那两位侧妃——一个姓柳,一个姓苏,妆容精致,眼睛却不住往门口瞟。
她们瞟的,是被人搀着进来的世子萧衍。
萧衍今日穿了件月白常服,脸色比纸还白,被两个小厮半扶半架着,走两步就掩着袖子咳两声,咳得肩膀直抖,活像个风一吹就倒的人。宾客们见了,都露出几分不忍,也有几个悄悄拿帕子擦眼。
只有沈清辞知道,那袖子里压根没血——他这一口“血”,是玄字队备的胭脂水,含在嘴里,说吐就吐。
她站在萧衍身侧,一身石榴红礼服,鬓边一支素银簪,端得大方稳重。旁人只当这世子妃是愁的,哪晓得她心里正一笔一笔,数着今日的局。
“时辰差不多了。”她在袖中轻轻碰了下萧衍的手背。
萧衍指尖微动,算应了。
青黛垂着眼站在她身后半步,手里攥着那根试毒的银簪,指甲都掐进了掌心。她家小姐昨儿说“明儿这场戏,比唱还热闹”,她当时还当是玩笑,如今一看这满厅的阵仗,才知道小姐是真没开玩笑。
再说那两位侧妃。柳侧妃今日穿得素,可耳坠子是一对的东珠,明摆着是来压世子妃风头的;苏侧妃更绝,从头到尾只抿着嘴笑,眼神却跟刀子似的,在沈清辞和萧衍身上来回刮。她们都等着看戏——最好是世子妃出丑,最好是萧衍今日一口气没上来,那这府里,就少了一块碍眼的石头。
可惜,今日的戏,主角不是她们。
沈清辞便提起裙角,上前两步,朝老夫人福了一礼:“祖母,今儿是您的好日子,孙媳有一桩喜事,想借这满堂的贵客,给您添个彩头。”
老夫人乐呵呵的:“什么喜事,这么郑重?”
“说来话长,”沈清辞笑了笑,笑容里却没多少暖意,“孙媳这两月,查着一桩藏在府里的脏事。今日当着各位的面摊开了,也免得往后有人背后嚼舌根,说咱们萧府连自家的人都管不住。”
这话一出,席上静了三分。柳侧妃手里的茶盏顿了顿,苏侧妃垂着眼,看不出神色。
沈清辞不等旁人搭腔,便抬了抬手:“带人。”
后堂门一开,两个玄字队的暗卫押着个女人出来。那女人穿着素净,发丝有些乱,正是被软禁在梧香院的沈清婉。
沈清婉一进厅,腿就软了半截。她原以为今日的寿宴,是她翻盘的机会,哪想到,这头一道菜,竟是端给她自己的。
她进门前还抱着一丝念想——“上头”说过,世子将死,府中必乱,正是她脱困的时机。可这厅里灯火通明,沈清辞站在萧衍身侧,稳得像座塔,哪有半分“乱”的影子?她心里“咯噔”一下,那点侥幸,还没冒头就给掐灭了。
“姐姐……”她强撑着,声音发飘,“今日是老夫人的寿辰,你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押我出来,是何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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