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0章 一剑开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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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尘深吸一口气，他缓缓放下光剑，将它斜斜悬在掌心前。然后他朝那道光剑，低声道了四个字：“以身为剑。”那道光剑上浮现出一条龟裂的纹路，随即是第二道、第三道——整柄光剑的虚影碎成千万片，却没有散落，而是化作一道金色的洪流，涌入他右手的掌心。他的掌心爆开一道金光，像是整条剑意长河从他的肉身中倾泻而出。那一瞬间，他以身合剑，肉身与剑意合一，将整个人的生命气息都压入这一击之中。

石室中的烛火同时熄灭，只有那道金光如一轮烈日冉冉升起。金光砸入漩涡中心。轰的一声闷响从地底深处传来，像是整个宗祠都被人握在手中拧了一把。阵盘中央的漩涡猛然向四面炸开，空间像一块被铁锤正面砸中的琉璃，布满裂纹——蛛网般向四面八方扩展，直蔓延至石室四壁。然后，在下一瞬间，那些裂纹如同退潮般向反方向聚拢，汇聚成一条高约三丈、宽约两丈的裂缝。

裂缝悬在阵盘中央，通体呈墨黑色，边缘泛着一层淡淡的金白微光。像一道竖起的眼缝，在黑暗中缓缓睁开。裂缝的另一侧，不是石壁，也不是虚空，而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天地气息——干燥、沉闷、带着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腐腥气，从裂缝的缝隙间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剑尘已经收了手。他的右手掌心裂开一道两寸长的血口，深可见骨。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处理，而是将目光投向那道裂缝。裂缝边缘的金白微光缓缓流动，像一圈流动的封印，封住了裂缝向两侧蔓延的趋势。它没有崩塌，但也没有继续扩大。它以地仙初期的修为，勉强撑开了一条可容单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石室中的护法们都松了一口气。但剑尘没有松。他盯着那道裂缝的边缘，过了很久，轻声道：“它在收缩。”所有人同时望向那道裂缝——那圈金白微光，确实在以肉眼不可察觉的速度慢慢变窄。裂缝不是死物，它有记忆，有恢复力。在以自身之力弥合这道创口，每隔半个时辰便会收拢一线。

云逸的面色第一次真的沉了下去：“按这个速度，半年内就会完全闭合。”剑尘没有回答。他站起身来，并指如剑，在掌心血口边缘轻轻划过，将一缕血珠弹入裂缝边缘的金白微光中——那圈光芒微微一亮，像是在短暂地“喂”了一口，收缩的速度稍微放缓了一线。但那只是杯水车薪。

剑尘知道这道裂缝撑不了太久，他必须尽快组建大军，尽快进去，尽快解决噬灵主宰，否则这道以命换来的门会彻底关上。但他没有将这些话说出口。他只是转向四位护法，声音平静：“通道已开。通知各方，七日后誓师，三日内入界。”梁无咎沉声道：“七日，来得及吗？”剑尘道：“只有七天。第七日太阳升起之前，我们进去。”他的目光落在那道正在缓缓收缩的裂缝上，“这道门，不会等我们第二次。”

他们还待再问，剑尘已经转身走进了通道侧面的阴影中。石室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那道裂缝边缘的金光轻轻地、不断地流动。

而此时，天玄宗大殿内，苏清影正倚着窗框，远远望着宗祠的方向。她看不到那间密室，也看不到那道门，但她的目光落在那个方向，久久没有移开。晚风穿过窗棂，吹得桌上那盏灯的火苗微微一斜。她伸手，把灯芯拨亮了一分。灯火映着她的面容，安静得出奇，像是深秋的湖面，什么都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