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过去（3）——月光降临之前（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夏悦冷哼一声：“骂我可以，骂我哥不行。踩你薯片是顺手的事，不服可以再打一架。”
“夏悦！”张老师连忙制止。
宋耀轩轻轻按住夏悦的肩膀，示意她别说了。小姑娘撇了撇嘴，但还是很听话地闭上了嘴。
“事情的经过我大概了解了。”宋耀轩的语气依然不急不缓，他看向大波浪卷女人，“您女儿先开口骂人，先动手推人，我妹妹只是还手。要说错，双方都有错。但是您女儿先挑事在先，这个责任恐怕不能全怪在我妹妹头上。”
“你什么意思！”大波浪卷女人声音又高了八度，“合着我们家孩子挨打就白挨了？我告诉你……”
“医药费我可以出。”
宋耀轩打断了她的话。
办公室又安静了。
大波浪卷女人显然没料到对方这么好说话，准备好的长篇大论被堵回去半截，愣了好几秒才接上话：“医药费本来就该你出！还有精神损失费……”
“精神损失费？”宋耀轩挑了挑眉，目光扫向那个脸上挂彩的女孩，“您女儿先开口骂人，先动手打人，论精神损失，我妹妹是不是也该找您要一份？她要是不先动手，也不会挨这顿打，对吧？”
“你……”大波浪卷女人被噎得说不出话。
“还有，”宋耀轩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打开录音界面，往桌上一放，“刚才您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录了音。如果您要报警，我现在就拨110。让警察来评评理，看看是谁家孩子先惹事。顺便我也想问一下，一个初中生，张口闭口就骂别人家长是‘破送外卖的’，这种言论是从哪里学的？家校共育可是写在教育法里的，您说是不是？”
大波浪卷女人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没蹦出一个字来。
她丈夫终于放下了手机，干咳一声，拉了拉老婆的袖子，低声说：“算了算了，孩子先挑的事，咱们也不占理。”
“你闭嘴！”大波浪卷女人甩开丈夫的手，但又实在找不出反驳的理由，最后只能恨恨地跺了一下高跟鞋，“行！算你们狠！医药费不用你赔了，我们自己出！但是以后你给我记住了，离我们家孩子远点！”
说完，她拽着女儿的手转身就走，高跟鞋在走廊上敲出一串愤怒的哒哒声。丈夫跟在她后面，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宋耀轩，眼神里居然带着一丝复杂的同情。
办公室终于清静了。
张老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又擦。
“宋先生，真是不好意思，麻烦您跑这一趟……”
“没事，张老师辛苦了。”宋耀轩弯腰鞠了个躬，“夏悦这丫头脾气不太好，给您添麻烦了。”
“其实夏悦同学平时表现很好的，成绩也好，跟同学关系也不错……”张老师看了夏悦一眼，语气无奈，“就是这打架……唉，下次注意点，别把人打太狠了，我不好交代。”
夏悦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
从办公楼出来，正午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宋耀轩走在前面，夏悦跟在后面，两人穿过操场，一路无话。
走到校门口，宋耀轩的电瓶车还歪歪扭扭地停在原地，钥匙都没拔。他跨上车，把头盔扣在夏悦头上，拍了拍后座。
“上来。”
夏悦乖乖坐上去，双手搂住哥哥的腰。电瓶车缓缓启动，汇入午后的车流。
骑出去三条街，宋耀轩才开口。
“丫头。”
“嗯。”
“下次打人的时候，注意别打脸。脸上挂彩太明显了，容易被找家长。打胳膊、打后背，疼是疼，但是看不出伤，记住了没？”
夏悦愣了足足五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哥，你认真的？”
“废话。你哥我从小打到大，这点经验还是有的。”宋耀轩头也不回，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但是有一条你记住了——绝对不能先动手。人家骂你两句你就当放屁，实在难听了你就给哥打电话，哥来替你骂回去。骂不过就忍，忍不住再动手，但必须是对方先打你，你才还手。这叫正当防卫，懂不懂？”
“懂了！”夏悦把脸贴在哥哥后背上，声音闷闷的，但嘴角翘得老高。
“还有，赢了就赢了，别嘚瑟。回去把校服缝一下，明天还得穿。”
“嗯嗯。”
“还有，踩人家薯片这事以后别干了，浪费粮食。”
“知道了……”
电瓶车拐进老城区的巷口。
杨巳正蹲在自家门口吃凉皮，看见这兄妹俩灰头土脸地回来，筷子一放，冲宋耀轩喊了一声：“咋了这是？跟人干仗了？”
宋耀轩把车停好，冲杨巳比了个大拇指：“我妹妹帮我干了一仗，赢了。”
杨巳愣了一下，然后放声大笑，笑得凉皮差点呛进鼻子里：“行啊小悦！有出息！你哥当年练刀的时候要是能有你这股狠劲，早出师了！”
夏悦从后座上跳下来，骄傲地甩了甩马尾辫，大步流星走进家门。
宋耀轩蹲在门口，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转单的四份外卖，超时费加起来扣了小一百块。
他心疼得龇了龇牙。
但抬头看看屋里正翻箱倒柜找针线的妹妹，又觉得这钱扣得值。
不值钱的外卖单子可以再接，妹妹只有一个。
他刚想收起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一条短信弹了出来，发件人是个陌生号码，内容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扞火者报名系统”尊敬的宋耀轩先生，您的报名申请已被受理，初选考核将于7月15日在第三安全区进行。
宋耀轩盯着这条短信，整个人凝固了。
他什么时候报过名？
手指下意识地划到短信详情，发现这条短信的发送时间，是他今天下午在公告栏前发呆的那两分钟。手机放在裤兜里，屏幕没锁，大概是弯腰看公告的时候，大腿隔着裤子误触了屏幕上的报名二维码。
宋耀轩：“……”
老天爷，你这是开玩笑吧。
他把手机屏幕按灭，又点亮，又按灭，确认了三次这不是幻觉。
远处，午后的阳光穿过老城区密密麻麻的电线，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巷口传来胡爷爷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京剧声，杨巳吸溜凉皮的声音格外响亮。
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