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回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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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这东西，过得比想象中快。

暑假刚开始的时候，蝉鸣还吵得人睡不着觉。等回过神来，蝉声已经弱了下去，傍晚的风里开始带上凉意，超市门口挂出了开学季特惠的横幅，日历本上被红笔圈住的日子一天比一天近。

暑假要结束了。

而在这个暑假的最后几天里，有一件事，原本不该这么快发生的。

说起来，一切大概要从因幡腕间那只手镯说起。

那只手镯，银白色的环，窄窄的一圈，戴在她手腕上刚好合围。她一直戴着，洗澡睡觉也没摘下来过。自从戴上之后，她就发现自己的情绪和那镯子之间有一种说不清的联系——尤其是她兽化的时候，镯子会微微发热，像是在吸收什么。

她从来没跟别人说过这件事，但心里隐约明白：这个镯子，大概和她半兽化的能力连在一起。

然后在暑假的最后几天，她来找悠真的时候，那只手镯自己变了。

那天下午，因幡推开悠真家的门，嘴里还叼着半根没吃完的冰棍。

仙贝——！我来啦——！

她换好拖鞋往客厅走，走到一半，忽然觉得手腕上烫了一下。温温的，像被什么暖意包裹了一下。她低头，看见腕间那只银白色的手镯正在发光——淡淡的鹅黄色光，从银环的内侧溢出来，像一小团被揉碎的阳光。

……咦？

她停下脚步，抬起手腕，盯着那圈光看了两秒。光点从镯子里一颗一颗冒出来，在半空中慢慢凝聚，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光越聚越亮，越缩越小，最后咻地一下落在地板上，散开——

然后凝成一只小狗。

黄色的。普普通通的黄色，像晒足了太阳的麦秆，又像刚出炉的奶油小面包。小狗抖了抖耳朵，仰起头看她。圆滚滚的眼睛湿漉漉的，尾巴在身后摇了两下，又停住，像是在等她先开口。

因幡手里的冰棍掉在地上。

悠真从厨房探出头来。怎么了？

然后他看见了——客厅地板上蹲着一只黄色的小狗，正仰头看着因幡；而因幡蹲在它面前，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

悠真走过去，看了看小狗，又看了看因幡。……这是你的？

因幡没有回答。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只手镯上的光已经暗下去了，银环安安静静地贴着皮肤，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地板上的那只小狗，是真的。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小狗的头顶。毛茸茸的，温热的。小狗蹭了蹭她的手指，又舔了一下，痒痒的。

就在这时，悠真腕间也泛起一层薄光。小玉从手镯里飘了出来，落在他肩膀上，三花猫的瞳孔竖成一条线，盯着地板上的那只小狗，喉咙里滚出低低的哈气声。

小狗被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又好奇地凑过去，仰头看着那只猫，尾巴摇了摇，然后低头去蹭它的前爪。

小玉僵住了。它蹲在悠真肩上，尾巴尖绷得笔直，盯着底下这个比自己大一圈的黄色毛团，表情像是遇见了一只完全不讲道理的、超规格的、还会撒娇的同行的产物。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别过头去，尾巴尖轻轻扫了一下悠真的衣领。

算是认了。

悠真看了看小玉，又看了看那只小狗，最后把目光落在因幡脸上。

因幡蹲在地上，手指还埋在蛋黄蓬松的暖毛里，整个人像一尊静止的雕像。悠真在她身边蹲下，肩膀几乎挨着她的。

“它……不是一般的狗，对吧？”因幡的声音有点飘，“我能感觉到，我和镯子之间的联系，好像……都跑到它身上了。”

悠真看着蛋黄那双湿漉漉的黑眼睛，又看了看肩上正襟危坐、一脸审视的小玉，点了点头：“嗯。小玉也是这样来的。它们更像是我们一部分情绪或魔力的‘实体化’。小玉更像我的‘理性’。”他顿了顿，看向蛋黄，“至于它……好像更贴近你的‘本心’。你摸摸它的时候，是不是觉得心里特别踏实？”

因幡没说话，但她把蛋黄抱得更紧了些，用脸颊蹭了蹭它毛茸茸的脑袋。

因幡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一声笑了出来。她伸手把那只小狗捞进怀里，脸埋进它蓬松的黄毛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什么嘛。

她的声音有点抖，分不清是哭是笑。

而同样是在这个暑假的最后几天——因幡的半兽化，也随着这只小狗的出现，消失了。

因幡把脸埋进小狗的毛里，声音闷闷的。太好了！我那时候就在想，要是哪天能把这玩意儿收起来就好了。

她吸了吸鼻子，忽然把小狗举起来，凑到嘴边地亲了一口它的额头。功臣！救星！大恩人！她抱着小狗原地转了一圈，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比仙贝还好的那种——

——开玩笑的啦！她把小狗搂回怀里，笑得眼睛都弯了，仙贝是排第一的，你排第二。

小狗在她怀里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纯粹觉得好玩。

因幡低头看着它，忽然又想起来什么似的，捏了捏它的耳朵尖。对了仙贝，它叫什么名字？

悠真摊了摊手。你的本心变的，你起。

那我起！因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黄色的，圆滚滚的，像——她盯着小狗看了半天。……像蛋黄。

小狗歪了歪头。

就叫蛋黄！因幡一锤定音，蛋黄！蛋黄！蛋黄！

小狗大概是被她喊得来了兴致，从她怀里跳下来，在她脚边转着圈地蹦，尾巴摇得像个小风扇。因幡追着它跑了两圈，又把它捞起来举过头顶。蛋黄！你以后就叫蛋黄啦！

悠真坐在原地，看着这一人一狗闹成一团，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收回去。

蛋黄。他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还挺贴切的。

那天晚上，蛋黄睡在因幡的枕头边，蜷成一个毛茸茸的黄色团子。因幡侧躺着，看着它安安静静的睡脸，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耳朵。

“……晚安啦，蛋黄。”

她闭上眼睛，腕间的手镯在月光下微微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蛋黄正式住下来的那几天，因幡带着它熟悉家里的环境，也慢慢摸清了它的性子——黏人，贪吃，但对人的情绪格外敏感。谁不高兴了，它就会凑过去蹭一蹭，把脑袋往人手底下拱。

悠真放下手机开口道。

刚好明天开学，等在活动室和他们说一声这两只吧。

因幡趴在沙发上，蛋黄趴在她背上，尾巴悠闲地晃着。

“明天才告诉他们啊。”她歪了歪头。

“嗯。当面说比较清楚。”

开学那天，因幡比谁起得都早。

她到集合点的时候，悠真还没到。她站在校门口，低头看了一眼腕间的手镯，银环安安静静地贴着皮肤。蛋黄化作光点收在镯子里，她能感觉到它在那里，暖融融的一小团。

她弯了弯嘴角。

“早啊。”

悠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因幡转过头，看见他正朝自己走来，校服领口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书包。

“仙贝早！”她笑着挥了挥手，然后忽然凑近，盯着他看了两眼。

“……干嘛？”悠真被她看得有点发毛。

“没什么。”因幡直起身，笑得眼睛弯弯的，“就是确认一下，你还好好的。”

她没有说完，但悠真知道她说的是他的寿命——那段曾经差点把自己搭进去的过去。

“嗯。”他说，“好好的。”

因幡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往校门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仙贝！快点！开学第一天不能迟到的！”

她今天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好。脚步比平时轻快，走两步就蹦一下，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大概是哪次乐队演出的旋律，被她的跑调加工得面目全非。

悠真跟在她后面，看着她晃晃悠悠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新学期大概会是个不错的学期。

“对了仙贝，”因幡边走边回头，“新学期你有什么打算？”

“……先把社团的事忙完吧。”悠真说，“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再说。”

“什么嘛，好敷衍。”因幡撇了撇嘴，但很快又笑起来，“我可是有很多打算的！我要——”她掰着手指数：“要把社团活动做得更好！要认识更多人！还有——”

她数到第三根手指，忽然顿住了，脸颊悄悄染上一点粉色。“……还有要跟仙贝一起去很多地方。”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被风吃掉。

悠真愣了一下。然后他偏过头，耳朵尖也悄悄红了。“……嗯。”他说，“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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