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一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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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别闹。你腿还在抖。”

因幡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确实——腿还在抖。她泄了气，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闷闷地不说话。鼻尖蹭到他锁骨上方的皮肤，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刚才已经淡下去半截的犬耳，又“唰”地重新支棱了起来，把兜帽顶得歪到一边。连尾巴都从裙摆

悠真抱着她往客厅走。客厅是六叠的和室，铺着蔺草榻榻米，光脚踩上去微微发凉。矮桌上还摆着昨晚没收拾的茶杯和漫画杂志。他把她在沙发椅上放下来，顺手把一个坐垫塞在她腰后。

她坐下来的时候，宽大的裙摆在榻榻米上向四周摊开，软软地堆成一圈，把她的大腿大半都盖住了，只露出膝盖以下的小腿。她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把裙摆又往下拉了拉，让它盖到膝盖。

“今天想干什么？”悠真蹲在她面前，平视着她，“看漫画？还是接着睡？”

“……看漫画。”她的声音闷闷的，手指还揪着他的衣襟没放，“你陪我。”

“好。”

悠真低头看了她一眼——她整张脸都快埋进睡裙宽松的领口里了，只露出两只红透的耳朵尖，和头顶那对从兔耳朵帽沿边竖起来的犬耳。

宽大的裙摆铺在榻榻米上，整个人裹在那团粉融融的毛绒里。他嘴角弯了弯，没有再低头，但伸手把歪掉的兜帽给她拉了拉正，手指顺便轻轻顺了一下她耳尖的绒毛。

因幡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心跳快得不像话。

沙发上，两个人窝在一起看漫画。

因幡总算缓过来了，靠着悠真的肩膀，一页一页地翻着漫画杂志，是这一期的《周刊少年Jup》。

难得的清闲让她换了个姿势，把腿蜷起来缩进裙摆里，整个人窝成一个球。裙摆松松地盖住蜷起的膝盖，只露出泡泡袖

头顶的犬耳在稳定的情绪里慢慢褪下去，最后只剩耳尖一点白绒，混在粉色兔耳朵兜帽的绒毛边沿，不仔细看几乎分不出来。

小玉蹲在沙发扶手上。它低头舔了一会儿前爪，然后站起来，慢悠悠地沿着沙发背踱步，尾巴尖轻轻晃着。

走到因幡身后的位置时，它忽然停住。

然后它跳了下来。

落点精准地砸中了沙发扶手上的一个靠垫。靠垫滚下来，悠真下意识侧身去接，肩膀和因幡紧紧贴在一起。他接住靠垫，转过头，她正好抬头——两人对视，鼻尖和鼻尖之间只隔了几厘米的距离。

因幡的心跳漏了一拍。

耳尖那点白绒迅速蔓延开来，两只犬耳完整地竖了起来，从兔子兜帽的帽沿边精神抖擞地支棱着。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伸手按住其中一只耳朵，掌心压着那团抖个不停的绒毛，叹了口气。放弃了。

悠真把靠垫放回去，重新靠好。他的手自然地搭在她身后的沙发背上，没有收回去。“可能因为今天心情好。”

“我平时心情也挺好的。”

“真的？往常我可不见你来我家会这么害羞。”

因幡愣了一拍，然后整张脸烧起来。“你、你少来！”她嘴上这么说，尾巴尖却从裙摆底下探出来，轻轻缠上了他的手腕。

悠真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圈白绒绒的尾巴，没有挣开。他用另一只手拿起一颗洗好的草莓，递到她嘴边。

因幡张嘴咬住。草莓不大，但很甜。汁水沾在嘴角，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然后发现他还在看自己，脸更红了。

“别看了。”

“为什么。”

“被人盯着吃东西，很，很害羞啊。”

“嘿嘿，诶呀，因祸得福，没想到你行动不便受人照顾居然是这个样子。”

因幡的耳朵又竖高了几分。这次连兔子兜帽都被顶得滑下来了一点，她赶紧伸手去拉兜帽，结果手忙脚乱之间把兜帽扣到了脸上，整个人缩在那团粉色的毛绒里。悠真帮她把兜帽拉回去，手指不经意间碰到她的耳尖，那耳朵在他手心里烫得厉害。

中午，因幡犯了困。

她手里的漫画翻到某一页，停住不动了。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最后整个人的重心都靠在了悠真身上。呼吸渐渐平缓下来，睡着了。兔子睡裙的兜帽歪在一边，一只兔耳朵垂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搭在她自己膝盖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裙摆因为蜷缩的姿势微微堆叠起来，露出膝盖弯一小截皮肤。

头顶的犬耳在她睡着之后慢慢褪去，最后只剩耳尖一层极淡的白绒。

悠真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动。他轻轻把漫画杂志从她手里抽出来，放在矮桌上，然后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

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在榻榻米上落下一道暖黄色的光带。细小的浮尘在光柱里缓缓飘动。那道暖黄色的光带无声地移动着——从矮桌的边缘挪到榻榻米的纹路上，又慢慢爬上她的裙摆边缘，把她膝头那一小片皮肤晒得微微发亮。窗外偶尔传来自行车经过的声音，链条嘎吱嘎吱地响，还有远处棒球场隐约的金属球棒声。

睡梦中的因幡觉得痒，无意识地往悠真怀里钻了钻。袖口的小白绒球蹭过他的手背，软软的。裙摆蹭过他的腿侧，毛绒面料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悠真伸手揽住她的背，把人往怀里带稳。她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眉头松开。耳尖那层白绒始终没有完全消失，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淡淡的、柔软的光泽。

因幡睡醒的时候，窗外已经擦黑了。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窝在悠真怀里，吓了一跳。赶紧抬头，对上一双正看着她的眼睛。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

“醒了？”

“你怎么不叫醒我……”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兜帽早就歪到一边，头发睡得翘起来，几缕黏在脸颊上。睡裙的拉链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滑下去了一点，露出锁骨那一片淡红色的痕迹。裙摆因为刚才睡着的姿势翻起来一小截，她低头看了一眼，脸一红，赶紧把裙摆拉下去盖好。“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

其实她睡了快两个小时，他的手臂已经麻得没有知觉了。

“你睡得很香，嗯……可惜不能拍下来。”

“你怎么什么都要拍。”

“因为很可爱啊。”

因幡的脸有点红。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犬耳和尾巴又淡得只剩耳尖一点白绒。然后抬头，看见小玉正趴在沙发扶手上，尾巴尖慢悠悠地晃着，金色的眼睛半眯着看她。

夕阳从窗户斜斜照进来，把六叠的和室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色。光线落在小玉的背上，把那身橘白相间的毛映得发亮。

它眯着眼睛，喉咙里还滚着低低的呼噜声，尾巴尖一下一下地晃着，姿态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从容。它从沙发扶手上跳下来，轻巧地落在因幡摊开的裙摆上，前爪踩了踩那团软乎乎的毛绒面料，然后蜷成一团，不走了。

矮桌上，便利店便当的空盒还摆在那里，旁边是喝了一半的玉米浓汤罐和红豆汤罐。窗外传来邻居家准备晚饭的声音——切菜的笃笃声，味噌汤的香气，还有电视里傍晚新闻的播报声。

因幡伸手，把小玉捞过来抱在怀里，轻轻撸了两下。小玉“喵”了一声，尾巴轻轻缠上她的手腕。她低头看着它，忽然觉得这只猫今天好像总是在她身边——不是蹭她就是靠着她，要么就是蜷在她裙摆上打呼噜。但仔细想想，一只猫黏人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小玉今天好乖，一直陪着我……抱歉，今天早上还说了你一顿。”

悠真从厨房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出来，在她旁边坐下。盘子里是切好的苹果和洗好的草莓，还有那盒便利店的欧巴桑送的布丁。他看了一眼她头顶那层白绒。

“今天耳朵冒了七八次了。”

因幡愣了一下。“……有吗？”

“有。”悠真说，“早上喂玉子烧一次，抱你下床一次，看漫画的时候大概三四次，刚才睡醒又冒了一次。”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她，“原来每天和我待在一起的时候你是这么开心的啊，这么一想突然感觉自己很厉害？”

因幡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发现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两人黏了一整天，甜意基本没断过。那些耳朵冒出来的瞬间，每一个都对应着心跳加速的某一刻。喂饭时候的对视，被他抱起来时手掌贴着她膝弯的温度，沙发上的碰撞，睡梦中的怀抱……她回想了一遍，发现自己根本赖不掉。

“……你这人在说些什么啊。”她小声说，低头咬了一口苹果，含含糊糊地嘟囔，“该不会交了个可爱的女朋友，就趁人之危把功劳都揽到自己身上吧。”

“嗯……我不反驳。”

“你少来，厚脸皮。”她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弯着，怎么都压不下去。兔子兜帽滑到背后，露出她完整的脸——红透的耳尖，弯弯的嘴角，还有那对怎么都消不下去的白绒耳朵。裙摆铺在榻榻米上，粉融融地围了一圈。她拿起一块苹果递到他嘴边。

悠真张嘴咬住。

窗外，夕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沉。远处的电车轨道传来叮叮当当的警报声，一辆小田急线的电车轰隆隆地驶过，车窗的灯光连成一条流动的黄色光带，从住宅区之间一闪而过。

因幡站在玄关，抱着手提袋，看着悠真。

她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昨晚来的时候穿的那件浅黄色连衣裙，裙摆在膝盖上方轻轻荡着，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同色腰带。外面套了件薄开衫，发间的白色蝴蝶结有点歪了，是她自己重新别过的。昨晚在路灯下等他，穿的也是这一身。

兔子连体睡裙叠好了放在袋子里，她想了想，又把它拿了出来。

“……睡衣先放你这儿吧。”她小声说，把睡裙从袋子里抽出来放在玄关的鞋柜上，眼睛不敢看他。那团粉色的毛绒叠得整整齐齐，袖口的小白绒球露在外面。“带回去也不太好穿……”

“好。”

“那我回去了。”她站在门框边，身后是正在变暗的楼道。头顶的犬耳还竖着，尾巴尖在身后轻轻晃。浅黄色连衣裙的裙摆被门缝里钻进来的夜风吹得轻轻荡起来，白色蝴蝶结在发间晃了晃。

“要不要再住一晚？”

“不行！”她连连摇头，“我跟爸妈说好了今晚回去的。再说——”她声音小了一点，“你爸妈今晚也要回来了吧？”

悠真想了一下。确实——虽然现在还没回来，但今晚肯定要到了。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快七点了。

“我送你。”

夜风迎面吹过来，混着紫阳花淡淡的香气。路灯已经亮起来了，橘黄色的光一盏一盏延伸到坡道尽头。晚蝉在远处的公园里开始鸣叫，声音零零落落的，还没到盛夏那种聒噪的程度。街角的自动贩卖机发出低沉的嗡嗡声，白色的荧光灯照亮前面一小片地面。

两个人沿着安静的住宅区坡道往下走。两边是一户建和低矮的公寓楼，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不知哪家在做晚饭，烤鱼的焦香从排气扇里飘出来，混着酱油和味醂的甜味。

因幡走在他旁边，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走了几步，她忽然伸手，小指轻轻勾住了他的手指。

悠真低头看了一眼。

她没有看他，目视前方，步子走得很稳。浅黄色的裙摆在夜风里轻轻荡着，发间的白色蝴蝶结随着步伐微微颤动。那只勾着他手指的手微微发着抖，指尖有点凉。

他把手指张开，让她的手指滑进来，然后收紧。十指扣在一起。

因幡的步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她没有转头，但尾巴尖在身后翘得老高。

头顶上，小玉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它蹲在她发间，尾巴垂下来搭在她肩上。那团微弱的荧光在夜色里轻轻晃着。它低头看了一眼那对手镯，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然后它抬起头，用爪子轻轻拍了拍因幡的发顶。

因幡以为它在撒娇，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小玉眯起眼睛，喉咙里滚出呼噜声。和平时一模一样。

两枚手镯交融的流光比起之前更加清晰了一点，而因幡的手镯亮起的光芒，要比另一边高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