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花朝·转（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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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际染金，柔光漫洒，湖映百花。那人只是静静伫立，身姿如修竹临风，身上的轻纱在春风中徐徐飘拂，恍若洛神凌波，踏水而来。

她望向岸边如云似锦的花林，只露出小半边莹润如玉的侧脸与一截纤秀如鹤的颈项。然仅这衬着碧波繁花的惊鸿一瞥，已美得不染尘俗，令人呼吸为之一窒。

“仙子！真乃姑射仙子！”谢昭奇年少率真，已忍不住指着那厢脱口惊呼。

萧令曦与萧云岫交换一个眼神。

不必看清面容，单看那风姿气度、衣饰形貌，以及周遭这突如其来的轰动，她们便已了然——那楼船之上临风而立的，除了萧云桂，再无第二人能有这般倾动一江的容光。

谢昭奇回眸，见她们神色平静，并无多少惊异，奇道：“咦？如此绝色，二位阿姊怎的视若寻常？”

萧云岫收回目光，执起面前越窑青瓷盏，浅啜一口温润的桂花酿，淡然道：“若是自小在同个府邸里看着长大，晨昏相见，年节共度，再惊艳的相貌看惯了，也不过是比旁人齐整些、鲜亮些罢了。”

谢昭奇恍然。他自然听过青阳宴上“荣国藏殊色”的传闻，此刻再望那楼船上恍如琼树瑶花般的身影，不由再次长叹，半是玩笑半是怅惘，道：“唉，看来今岁果然是流年不利。不但马球赛不成，连这般百年难遇的际遇也要错过了，当真是……时乎？命乎？”

萧云桂的出现，恰似在渐散的宴席尾声投入一颗璀璨明珠，霎时攫取了所有残存的注意。

不仅湖上画舫，连水上宴台上尚未离席的众人，亦被这骚动吸引，纷纷涌向栏杆边翘首瞻望。惊叹声、议论声、吟咏声此起彼伏，更有那自命风流的文士墨客，迫不及待地对那抹碧影赋诗填词，仿佛不如此便不足以抒胸中激荡。

李沣自然亦看得分明。

他并非重色之徒，宫中丽人如云，亦见识广博，可此刻暮霭湖光之间，那道遗世独立、恍非尘寰的身影，依旧让人心绪激荡。

那华舫似有所意，径直朝宴台泊位驶来，稳稳靠停。

段王妃率先在侍女搀扶下登台，仪态万方。随即，在无数道目光焦灼的注视下，萧云桂扶着婵娟的手，款步而下。

当她全然展露在宴台通明的灯火与天际最初的流霞之中时，方才远观的朦胧仙姿瞬间变得清晰真切，丽色灼灼，逼人眼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