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花朝·转（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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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粉施朱，妆容精雅，衣饰环佩，华贵清华。

更兼那份经段王妃近日着意熏陶调理后愈显的沉静柔婉、我见犹怜之态，令萧云桂宛如一尊出自名家之手的无瑕玉雕，增一分则腴，减一分则瘦，无处不妥帖，无处不恰宜。

她微微垂眸，随在段王妃身后半步，对四面八方投来含义各异的炽热目光恍若未睹，神情恬淡如水，仿佛周遭一切喧嚣皆与她无涉。

婵娟与诗儿一左一右，紧随其后。

诗儿能清晰感到那些目光的灼烫，以及其中隐含的打量、估价、乃至些许狎昵的玩味。

她何曾经历过这般阵仗，只觉背上如有芒刺，额角渗出细密冷汗，手脚都不知如何摆放，只能竭力垂首，盯着萧云桂裙裾移转的细微弧度。

她偷眼去瞄身前的主子，却见萧云桂侧脸线条平静无波，眼眸低垂，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阴影，面上既无被众星捧月的得意羞怯，亦无半分不耐厌烦，平静得近乎凝滞。

诗儿心中越发忐忑。

这些时日近身伺候，她看得分明。萧云桂在段王妃跟前，总是这般寡言慎行，让进膳便略动几箸，让习艺便专心致志，像个精致听话的瓷人儿。

可一旦回到凝香馆，她亦会流露出符合年纪的轻快，会与婵娟低语浅笑，会弹琴唱歌，会捧着她私藏的书卷读到更深夜静。虽那笑意总不达眼底，但至少那是活气。

段王妃待萧云桂，看似疼爱有加、无微不至，衣食住行务求精美，更延请女师教授礼仪、书画、琴艺。晨昏定省，萧云桂几乎与宝荣县主一般，时刻伴在段王妃左右，甚或陪伴更久。

表面瞧来，姑侄亲厚和睦，令人称羡。

可诗儿在芳园经年，亲眼见过萧令曦与萧云岫是如何相处的。那才是真正的亲密无间，肝胆相照，一个眼神便可会意，无需言语的信任与回护。

而段王妃看向萧云桂的眼神，看似温蔼，深处却总有估量与审视，如同商贾端详一件奇货可居的珍宝。她对萧云桂的“好”，更像是一种着意栽培与妆点门面。

而萧云桂的恭顺，也非全然发自肺腑，更像是一种审时度势下的存身之道，甚或是……一种蛰伏待时。

诗儿最惧的，是萧云桂不知何时，会将自己当作一件无用旧物，交还萧景睿，任其处置。

所幸，至今未曾。

萧云桂似对二房那边颇为疏淡，除却必要礼数，几不与萧景睿、白慧慧乃至亲妹萧云露多作往还。

这让她在不安中，又怀着一线渺茫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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