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师尊，还是太能扛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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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落在远处，那眼神比方才还要沉，沉得让陆枫心里发慌，过了几息，她才缓缓开口。

“我也不知祖上如何得来的前道术，只知很久远之前，家族就拥有前道术。”

她顿了一下，那停顿很短，可陆枫听出来，她后面有话。

“直到数千年前。”

这四个字落下，冷凝霜没再往下说。

亭子里安静下来，风从竹林间穿过，竹叶沙沙响。

他脑子里飞速转动。

数千年前，师尊的家族拥有前道术，然后呢？然后没了。

师尊不往下说，那就说明后面的事，不是什么好事。

他要是连这个都听不出来，那他就白跟师尊待这些日子。

陆枫脑子里忽然闪过之前在坠龙谷天魔老祖说的那番话。

“丧家之犬，数年前跑到青州，躲在青云宗苟活。”那老东西说这话的时候，嘴角还挂着一丝讥诮。

他当时就觉得这话不对劲。

现在把这几件事拼一块，一个模糊的轮廓慢慢浮出。

师尊的家族，拥有前道术，世代传承，一直低调，想来是什么隐世家族，不怎么在外头抛头露面。

这种家族，有九道术之一坐镇，底蕴深厚，只要不惹事，安安稳稳传下去不是什么问题。

隐世家族嘛，不争不抢，闷声过日子，外面的风风雨雨跟他们没关系，关起门来自己过自己的。

这种家族通常也最安全，没人知道底细，就没人打主意。

可数千年前，出事了。

前道术的消息走漏，然后一堆人联手，灭了这个家族。

陆枫后脊梁一阵发凉。

一个隐世家族，安安稳稳过不知多少年，忽然有一天，一帮人杀上门来，为了前道术，把整个家族连根拔起。

那些杀上门来的人，八成也是什么大宗门大势力，单打独斗谁敢惹一个拥有道术的家族？只有抱团，联手，才敢动这种念头。

师尊那时候多大？

他偷偷瞄冷凝霜一眼，那张脸还是那副清冷模样。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更可怕的念头。

师尊的家族被灭，然后呢？天魔老祖知道这件事，还当面提。

那说明当年参与的人里头，天魔老祖至少是知情者，甚至可能就是动手的人之一。

师尊的家族就这样被人追杀，整整几千年。

从数千年前一直追到现在，追杀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可仇家始终没断过，因为前道术还在，只要前道术在师尊手里，那些人就不会停手。

陆枫咽口唾沫，嗓子干得发疼。

他这会脑子里跟塞一团乱麻似的，什么都想，什么都捋不顺，就觉得胸口堵得慌，有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师尊。”他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不少，“您的家族，是不是？”

他没说完。

冷凝霜偏头看他，那双凤眸没什么波澜，可陆枫从里头读出一丝很淡的东西。

他太熟悉那种眼神，师尊每次提起什么不愿提的事，就是这副模样，嘴上不说，可眼底藏着一层东西，平时看不见，只有被什么触动，才隐隐约约浮上来。

“家族被灭之后。”冷凝霜开口，声音平平淡淡，跟说别人的事一样。

“剩余的人四散逃亡，被追杀了很多年。”

“很多年是多少年？”陆枫脱口而出。

“数千年。”

三个字，轻飘飘的。

冷凝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好像这仨字跟她没多大关系。

可陆枫脑子嗡的一声，数千年，被追杀数千年，这什么概念？

他陆枫从修行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几个月，被人追杀过几回，最长的一次也就几天，跑得他上气不接下气，差点把命丢了。

那还只是几天，师尊的家族，被人追杀数千年。

一代人死了，下一代接着跑，再下一代再跑，跑到什么时候是个头？跑到没人可跑了，就剩师尊一个人？

陆枫嘴巴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可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

他平时嘴皮子利索，什么场面都能扯两句，跟沈玉娇耍贫嘴，跟花绯烟斗心眼，跟天魔老祖那种老东西都敢当面骂两句。

可这会，他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怎么安慰？说“师尊您节哀”？那也太假了。

说“都过去了”？过去什么过去，那些人还在追，前道术还在，这账就没完。

说“弟子帮您报仇”？他一个彼岸五重的小修士，报什么仇？

连天魔老祖那种级别的仇家他都够不着，这话说出来跟放屁有什么区别？

沉默好一阵，陆枫才开口，声音有点干。

“师尊，您的家族，还是太能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