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无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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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再问。他把烟斗重新叼回嘴里。点上。吸了一口。烟很大。从桂树底下往上飘。飘到半空散了。他蹲回原处。看李云生画下一张符。

苏晚也在看他画符。她坐在石桌另一边。本子摊在膝上。她没有写。只是看。她看李云生蘸朱砂。看他落笔。看他画符头三勾。看他画符胆。看他画符脚。看他搁笔。看他搁符。看符纸翻面。看他把符纸收起来。她看了几天。有一天她对李云生说：“你画得比从前好了。”李云生道：“嗯。”苏晚道：“从前你画符快。现在慢。”李云生道：“慢才对。”苏晚道：“为什么？”李云生道：“从前画符是给人看的。现在画符是给自己画的。”苏晚没有再问。她把本子合上。抱在怀里。继续看。

明觉也看他画符。他坐在偏屋门口。腕上那圈旧痕很浅。他闭着眼念经。念一会儿。睁开眼。看李云生画符。再闭上。再念。有一天他睁开眼。看了一会儿。他道：“你画的符。跟从前不一样了。”李云生问：“哪里不一样？”明觉道：“从前你画的符。笔画里有东西。现在笔画里干干净净。就是朱砂。就是黄纸。就是笔。”李云生道：“这样对吗？”明觉道：“对。从前你的符是旧神的。现在的符是你的。”他闭上眼。继续念经。

周明远靠在东墙下。他看李云生画符。看了一会儿。他道：“你在门槛上搁了多少张了？”李云生道：“没数。”周明远道：“我数了。一百三十七张。”李云生道：“嗯。”周明远道：“有翻面的吗？”李云生道：“有。七十三张翻面了。六十四张没翻。”周明远道：“翻面的你收起来了？”李云生道：“收起来了。”周明远道：“没翻的呢？”李云生道：“留在门槛上。”周明远没有再说。他把目光移回院墙上的旧裂缝。继续看。

大师兄每天端粥过来。他搁在石桌上。不说话。李云生画完一张。喝一口粥。画完下一张。再喝一口。粥凉了。大师兄端回去热。再端回来。李云生继续画。有一天大师兄端粥过来时。看了一眼门槛上那沓符。他道：“够多了。”李云生道：“还不够。”大师兄道：“多少算够？”李云生道：“不知道。画到门收为止。”大师兄没有再问。他把粥搁下。走回穿堂。

又过了几天。李云生画了一百多张符。他把画好的符分两摞。一摞翻面的。搁在石桌左边。一摞没翻面的。搁在门槛上。有一天早上。他去看门槛上那摞没翻面的符。发现少了几张。他没有数。不知道少了几张。他把剩下的收起来。搁在石桌右边。他坐下来。继续画。新画好的符。还是搁在门槛上。第二天早上再看。又少了几张。他继续画。日子就这样过。他画符。搁门槛。收符。再画。门槛上的符越来越少。石桌右边的符越来越多。老赵看着那两摞符。一摞翻面的。一摞没翻面的。他道：“门收了。”李云生道：“嗯。”老赵道：“收了做什么？”李云生道：“不知道。”老赵道：“那你继续画？”李云生道：“继续画。”老赵没有再问。他蹲回桂树底下。把烟斗点上。吸了一口。烟很大。从桂树底下往上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