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旅顺归旗，辽南底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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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军俘虏中，有一名年长的军官在被缴械时回头看了一眼港区方向。他站在仓库门口的台阶上，看了一眼远处黄金山方向那面已经升起的北疆军旗，又看了一眼港口内空荡荡的泊位，然后转过身来，跟随其他俘虏走向收容点。他没有说话，他的表情在午后的日光中看不真切，只留下一个背影被拉长在仓库外墙的石板地面上，像一道正在被慢慢收拢的影子。

旅顺港内的最后一批日军舰船在上午已经驶离港口。港内只剩下几艘无法开动的旧船和码头边沿被遗弃的物资。码头上的仓库大门敞开，里面的物资被搬空了大半，地面上散落着被丢弃的木箱和包装材料。港区的防御阵地上，部分哨位已经空置，只剩下尚未拆除的临时铁丝网和沙袋。海军舰艇在港外海面上保持警戒，直到确认港内没有残余日军后才驶近港口入口，但没有进入港池。

当天下午，旅顺港的控制权移交给了随后到达的警察部队和内政人员。警察部队在码头、仓库和主要路口设置了岗亭，对进出人员进行登记和检查。内政人员在港区的一间办公楼内设立了临时管理机构，开始登记港区内的剩余物资和人员信息。市区内的居民在得知北疆军占领港口后，有人从市区方向走来，在港区外围的检查站前停下，询问是否可以进入港区寻找工作。内政人员在检查站前设置了登记点，为前来询问的居民提供信息和临时通行证。

在旅顺市区的一条旧街上，几个俄裔居民站在自家门口，看着穿灰蓝色军装的士兵列队经过。其中一个中年男人用俄语低声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什么，旁边的人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屋，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士兵的队列沿着石板路走远了，街面上重新恢复了安静。

同一天，善耆在哈尔滨城西的宅院里收到了旅顺收复的消息。赵福把电报纸念给他听，念到“黄金山要塞已占领，旅顺港已控制”时，善耆把手里那只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然后把电报纸接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他看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拄着手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那棵枣树约莫一炷香的工夫，转身走回屋里，在桌边坐下来，把电报纸折好放进抽屉里，然后对赵福说了一句：“旅顺回来了。接下来该是大连，再接下来是沈阳、长春、哈尔滨，一路往北。”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已经知道结果的事情。

同一天，柏林方向发回了如振军的电报。电报中提到，第一批海军学员已经在德国海军学校入学，开始接受系统的舰艇操作和航海训练。如振军在电报末尾加了一句：“学员中有几人提到，如果能驾驶自己的军舰停靠在旅顺港，那才算真正完成了学业。”老子在书房里看完这封电报后，没有回电，把纸页放进了抽屉里。

当天傍晚，老子在哈尔滨收到了旅顺被攻占的战报。第二机步师的报告说黄金山要塞已经被占领，新编第三师报告说市区和港区已经全面控制，骑兵师报告说港区东侧铁路岔口已经被封锁。海军报告说港外海面没有发现日军增援迹象。老子把战报看完后放在桌上，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然后把福安叫来：“给旅顺回电——港口设施要保护好，物资要清点登记。警察部队和内政人员要尽快完成接管，恢复港口的正常秩序。海军舰艇在港外停留两天后撤回海参崴港，港口水域暂不开放。”

同一天晚上，老子在书房里把各条线的电报整理成一份简要汇总。他在汇总表末尾用铅笔写了一行字：“辽南已定。下一步，稳住防线，恢复秩序，等待南京方面的后续商谈。旅顺港的修复和开放需要提前规划，海军学员归来之后，需要有可以停靠的母港。”

窗外夜色已深，城北机场的跑道上，几架战斗机正在滑行进入停机位，机翼上的航行灯在暮色中闪烁。他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到桌边，把地图卷起来放进木筒里。那根线正在穿过夜色和晨光，穿过正在升旗的黄金山要塞和正在清点的港区仓库，穿过正在设置岗亭的警察和正在登记居民的临时管理机构，穿过正在审判台上接受判决的溥仪和正在撤离旅顺的日军舰船，穿过那些正在德国和美国学习海军技术的学员和他们发回的家书，在下一个黎明到来之前，接入所有正在等待的端口，等待着南京方面与北疆行政区就东北行政归属问题的商谈，和那些正在远渡重洋的海军学员一同驶向下一个尚未抵达的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