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百端待举，秋锋所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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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5日，南京方面派出的联络官抵达哈尔滨，与北疆行政区对接公审的证据和证人材料。来人在省公署的书房里坐了半个下午，把北疆军法处整理的三大册供述和证据逐项核对。三册材料按人员分组，每个被审讯者的供述和签字画押、物证清单、缴获档案的影印件依次排列。南京来人在每一页的边角用小字做了注记，合上最后一册时说：“这些证据已经足够支撑公审的初步程序。中央希望在公审期间，北疆方面能派一名证人出席，就审讯过程和证据来源做简要说明。”

老子在桌边坐了一会儿，把南京方面发来的公审安排逐条看了一遍：“证人可以由阿尔哈图派员出席。审讯工作是他主持的，具体细节他最清楚。公审期间，溥仪的人身安全由中央负责，北疆方面不再介入。”

来人在离开前提了一句：“蒋委员长让我转告将军，中央对北疆行政区的军事进展非常满意。公审之后，中央有意与北疆行政区就东北的行政归属问题进行商谈。华北局势吃紧，中央希望东北的行政体系能尽快稳定下来，以减轻中央在北方的压力。”

老子把来人的话听完，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同一天，大连港外的海军舰艇在完成警戒任务后撤回海参崴港。三艘军舰在港口外海列队驶离，航速平稳，舰尾在水面上拖出三道白色的尾迹，逐渐向东南方向延伸，消失在海天交界处。港口水域暂不开放，由岸防部队和警察部队负责警戒。

9月16日，白俄政权方向发回了最新的进展报告。切尔尼亚耶夫在报告中提到，防线的第一阶段已经完成，从驻地向外延伸的工事和观察哨已经形成了一条连续的防御带。苏方的侦察活动有所减少，但并未停止，最近的一次侦察活动发生在驻地以西约二十里处，苏方人员沿边界线停留了约两个小时，测绘了地形后撤回。报告末尾提到，新一批移民已经安顿下来，开始在分配的田地上翻整土地，准备秋播。

同一天，如振军从柏林发回了电报。第一批海军学员已经在德国海军学校入学，开始接受系统的舰艇操作和航海训练。如振军在电报中提到，德国海军方面愿意提供更多的训练名额，并询问北疆是否需要采购潜艇。电报末尾加了一句：“这里的局势在变化，德国的海军建设正在加速。如果需要潜艇，可以提前沟通，争取在明年的造舰计划中列入优先序列。”

老子在书房里把各路电报整理在一起，按时间顺序排好，用镇纸压住边角。他在汇总表的末尾用铅笔写了一行字：“九月，公审、旅顺、大连、白俄政权、海军学员——五件事同时推进。北疆行政区已经到了需要同时处理多条线的时候。”他把铅笔搁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院子里那棵老榆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只剩几片枯黄的叶子还挂在枝头，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当天晚上，老子在省公署的书房里坐了很久。窗外城北机场的跑道上，夜航的战斗机正在滑行，机翼上的航行灯在暮色中闪烁。他站在窗前，看着远处渐次亮起的灯火，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桌边，把地图卷起来放进木筒里。那根线正在穿过夜色和晨光，穿过正在恢复的大连港和正在加固的旅顺要塞，穿过正在移交南京的证据册和正在整理物资的港区仓库，穿过正在北面推进的白俄政权和正在德国入学的海军学员，穿过正在复课的军校和正在翻译的教材，在下一个黎明到来之前，接入所有正在等待的端口，等待九月的公审和辽南的最后一战同时到来，把那些尚未尘埃落定的事情，一件一件地送进各自的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