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百端待举，秋锋所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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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935年，9月12日。大连港。

码头上的晨雾还没有散尽。泊位边沿的缆绳桩上挂着几截被风吹断的旧绳头，在晨风中轻轻摆动。几艘被日军遗弃的旧船靠在泊位上，船身的油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质，甲板上散落着被丢弃的杂物——一只裂了缝的木箱、几件破旧的棉衣、半截被海水泡过的麻绳。工兵分队的士兵正在检查铁路岔口的道岔装置，蹲在铁轨旁边，用扳手把松动的螺栓逐一拧紧，拧完一处，在手里的记录板上画一笔，然后移动到下一处。

从后方驶来的第一艘货船在当天上午靠港。船头推开灰蓝色的水面，缓缓驶入港池，码头上的缆绳桩被船员准确地套住，船身靠稳后，跳板搭上了岸。船舱里装的是从哈尔滨方向调运的粮食和药品，还有一批给港区接管人员的被服和工具。内政人员站在跳板旁边，拿着登记册逐项核对货单，一边核对一边指挥搬运队把货箱从船上卸下，按类别堆放。一个中年码头工人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泊位边沿，看着那艘靠稳的货船和正在卸下的货箱，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开了。一个负责登记的年轻士兵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继续低头核对货单。

港区西侧的仓库群已经完成了初步清点。军需官带着几个士兵逐间打开仓库大门，里面的物资按类别码放。弹药箱堆在靠墙一侧，粮袋码在另一侧，冬装和被褥叠好后放在最里面。军需官逐项登记后，在仓库大门上贴了标签，注明物资种类和数量。后勤部门随后安排车辆，把部分急需的弹药和药品运往大连市区和营口方向的前线部队。

港区东侧的铁路岔口修复工作在同一天完成。工兵分队更换了十余根被弹片击中的枕木，调整了两处道岔装置，信号灯也已修复。第一列物资列车在下午从营口方向驶入大连港，在港区铁路支线上停靠，卸下一批从哈尔滨运来的粮食和工具，然后装载缴获的物资返回营口方向。列车驶出港区时，汽笛声在港口上空短促地响了一下，又被海风带走了。

大连港的临时管理机构设在一间原日军港务局的办公楼内，内政人员把一楼的两间房间腾出来，摆了桌子和椅子，墙上挂了一幅大连港区的简图。前来登记和咨询的居民在门口排着队，工作人员逐一登记他们的姓名、职业和住址，然后发放临时通行证和粮食券。一个老人从队伍里走出来，手里攥着刚领到的粮券，在门廊下站了一会儿，把粮券折好塞进棉袄内侧的口袋里，沿着来路慢慢往回走。

9月13日，张景惠从沈阳方向传回了关于关东军的最新情报。情报显示，日军在辽南的残余兵力正在向旅顺和金州方向收缩，总兵力约一个联队，正在旅顺外围的旧俄要塞基础上加固工事，并利用港口内残留的物资进行补给。金州方向的日军也加强了防御，在城外的丘陵上设置了数道哨卡，沿着通往旅顺的公路布置了巡逻队。旅顺港内仍有少量日军舰船停泊，但多数已经驶往外海，去向不明。

同一天，日本方面通过一名与北疆特务部有联系的中间人传来了新的停战试探。试探措辞比上次更谨慎，大意是：日方愿意以北疆军实际控制线为界，停止军事行动，双方各自休整，等待后续谈判。试探中没有提出任何附加条件，只是希望北疆军暂停向旅顺方向的推进。

老子在书房里看完这份口信后，把纸页放在桌上，在桌边坐了一会儿。窗外的秋光从窗纱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的光。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把旅顺和金州的位置重新看了一遍，然后对福安说：“回话给日本人——停火可以谈，但北疆军不会停止推进。旅顺和大连的问题必须解决，具体条件等南京方面的意见。在南京方面给出正式答复之前，北疆军将继续按计划推进。”

口信在当天下午转回沈阳方向。与此同时，关东军内部对辽南局势的争论也在加剧。张景惠的情报显示，部分军官主张撤回朝鲜，认为继续在辽南固守已经没有战略意义；另一部分军官主张死守旅顺，等待东京方面的进一步指示。关东军司令部尚未做出最终决定，旅顺方向的日军仍在加固工事，但士气已经明显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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