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审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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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白玉堂,那人说,是白翻译的堂弟。白翻译是我堂哥,他现在不方便出面,让我来说几句。
赵副队长说:说吧。
白玉堂说:我堂哥让我转告大家一件事。贾贵和黄金标的转变,是从放走伤员开始的。
台下有人问:什么伤员?
白玉堂说:1941年冬天,有一批八路伤员被俘,本来是要被处决的。贾贵和黄金标在押送途中,把他们放了。这件事是我堂哥亲眼看见的。当时贾贵和黄金标完全可以完成任务,拿一笔赏金。但他们没有。他们选择放人。
从那以后,他们开始跟我们接触,开始帮八路。
白玉堂说完,坐下了。
赵副队长站起来,走到贾贵和黄金标面前。
听到了?他问。
贾贵点头:听到了。
赵副队长说:那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
贾贵想了想,摇摇头:没了。我没啥可说的。该判啥判啥。
他顿了顿,又说:我就是个废物,废物也有废物的用——起码我最后干了点正经事。
台下有人嗤笑,有人沉默。
赵副队长又问黄金标:你呢?
黄金标摸了摸胸口,那里放着一块手绢。
我老娘让我做个正经人。黄金标说,我做了半辈子混账事,最后才算干了一件正经的。值不值我不知道,但至少……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手绢,展开给大家看了看,又叠好,放了回去。
至少,我对得起这块手绢。
那块手绢是灰色的,旧得发白,边角都磨烂了。但黄金标一直放在胸口,从来没丢过。
没人知道那块手绢有什么故事。
但黄金标自己知道。
赵副队长看了看两人,叹了口气。
他回到审判台后面,翻了翻手里的材料,又看了看石青山和蔡水根。
然后他站起来,宣布判决:
经审判,贾贵、黄金标通敌叛国、欺压百姓罪名成立。但二人后期有立功表现,帮助抗日力量。功过相抵,免于死刑。
判决如下:贾贵、黄金标,判处劳动改造五年。刑满释放后,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以上判决,即日生效。
赵副队长说完,又补了一句: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贾贵摇摇头。
黄金标也摇摇头。
赵副队长摆摆手:带下去吧。
两个战士走过来,把贾贵和黄金标押走了。
台下的人群还在议论纷纷。有人说不该判这么轻,有人说已经够重了。
但贾贵和黄金标都没听见。
他们被押着,往劳动改造的地方走去。
走着走着,黄金标忽然问贾贵:贾队,你说我冤不冤?
贾贵想了想:不冤。
黄金标问:为啥?
贾贵说:咱俩干过的那些事儿,判个死刑都够了。没死,是因为命大,也是因为最后干了点正经事。
黄金标点头:也是。
贾贵说:再说了,五年也不算长。眨眼就过去了。
黄金标苦笑:眨眼?你当这是眨眼的功夫?
贾贵说:不是眨眼的功夫,但也不是过不去的坎。咱们在侦缉队混了这么多年,什么苦没吃过?劳动改造再苦,能有那时候苦?
黄金标想了想,笑了:也是。比侦缉队舒服多了。
贾贵也笑了:那是。起码不用给日本人点头哈腰。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
走了很远,黄金标又问了一句:贾队,你说咱俩这辈子,是不是就他妈白混了?
贾贵沉默了一会儿。
白混了。他说,但也不算全白。
黄金标问:咋说?
贾贵说:起码最后干了点正经事。不是为了赎罪,就是为了——干点正经事。
黄金标点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很远,很远。
1945年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前方是一条漫长的路。
但他们已经不怕了。
欲知后事如何,咱们下回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