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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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并非 想要询问的重点。
“彻儿,你看懂了么?”
始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赵彻立于车旁,神色平静如水:“儿臣看懂了。”
这哪里是什么刺杀?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政治作秀。
用命换名,用血染红青史的名字。
始皇帝微微颔首,没有接话,但眼神中的深意已不言而喻。
其实每逢出巡,针对陛下的 从未间断。
但在关中腹地,黑冰台如铁桶般严密,户籍制度严苛到了极点,那些刺客连靠近御驾的机会都没有,便在萌芽状态被扼杀。
可一旦离开咸阳,出了函谷关,局势便截然不同。
大秦初定六国,根基未稳,人心思变。
这些只是开胃菜,后续还有源源不断的亡命之徒前赴后继。
春秋战国遗留下来的刺客文化,早已深入骨髓。
专诸、要离、荆轲……一个个名字响彻华夏,他们以一人之力惊动天下,只为求得青史留名。
在那个平均寿命不足四十岁的年代,生死看淡,唯名不朽。
即便是汉初三杰之一的张良,也曾在大梁博浪沙挥锤误中副车,虽未成功,却借此一举成名。
在大秦与六国遗民的认知鸿沟里,秦始皇是暴虐的恶鬼,是必须铲除的对象。
在六国余孽的小圈子里,刺杀秦王不仅是复仇,更是一种政治正确,是彰显勇气的最高舞台。
唐雎曾言:“若士怒,则伏尸二人,流血五步,天下缟素。”
这种视律法如无物、崇尚个人勇武的风气,短时间是无法根除的社会顽疾。
始皇帝转过身,直视赵彻:“在你眼中,这些人算什么?”
“井底之蛙,不自量力。”
赵彻回答得干脆利落。
始皇帝深深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他们自诩正义,践踏法度。
在他们的信条里,匹夫一怒,血溅五步,便能令诸侯退避三舍。
要离刺庆忌,荆轲图秦王,皆是以一介布衣之身,挑战皇权之尊。”
沉默片刻,始皇帝轻笑一声,笑声中透着寒意:“士人以勇武乱法纪,此乃大患。”
他忽然问道:“你知道变法前的秦国是什么样么?”
赵彻肃然点头。
那是民风彪悍、崇尚私斗的秦国。
六国之人皆嗤笑秦人如野兽般好勇斗狠,不懂礼义廉耻。
而商鞅变法,正是为了将这股蛮荒之力,驯化为国家机器中最锋利的牙齿。
嬴政立于舆车之上,目光如电,穿透层层迷雾,仿佛看见了百年前那个私斗成风、血染街头的秦。
那时的秦人,悍勇无匹,却也混乱不堪。
为争一掬清泉便能械斗至血流漂杵,同室操戈更是家常便饭。
那种野蛮生长的力量,虽强却无序,如脱缰野马,随时可能踏碎自身。
“小彻,你看清楚了。”
始皇帝的声音低沉而肃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今日之秦,正如昔日之秦!秩序与法度,才是这片土地唯一的脊梁。”
赵彻默然不语,指尖深深嵌入掌心。
他太懂父亲话里的深意了。
扶苏仁厚,心软善良;自己虽有过之而无不及,但至少清醒——这种清醒,是站在现代文明视角对古代侠义文化的审视。
侠客一剑霜寒十四州,看似潇洒,实则是对国家机器最大的挑衅。
匹夫怒,血溅五步,那不过是旧时代贵族们最鄙夷的市井泼皮行径。
在统一帝国的宏大叙事里,任何脱离掌控的个人英雄主义,都是必须被碾碎的杂草。
“他们该死吗?”
赵彻低声自问,眼神逐渐冷冽。
他看向车厢外,羽林卫正冷酷地清理着刺客的尸骸,动作熟练得令人胆寒。
那不是杀戮,那是修剪。
大秦正在铺设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一条将诸夏强行整合在一起的通天坦途。
任何试图绊倒这头巨兽的蝼蚁,无论动机如何高尚,结局都只有一个——粉身碎骨。
没有例外。
赵彻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随即恢复平静。
这场刺杀不过是个笑话,一场精心编排却注定失败的闹剧。
车队滚滚向前,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帝国心脏有力的搏动。
……
千里之外,沧海君府邸,烛火摇曳。
张良一身素袍,面色凝重如铁,与对面慵懒倚坐的沧海君形成鲜明对比。
案几上,摊开着一卷轻薄的竹简替代品——纸张。
“大王推行‘地摊经济’,看似便民,实则是斩断六国贵族的财脉!”
张良语出惊人,字字千钧,“更可怕的是这满纸印刷的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