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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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迹流传开来,这位始皇帝隐于幕后的长子便不再神秘。
坊间传闻纷至沓来:说胡亥出生时,始皇帝亲自割袍断念,不忍惊醒酣睡的兄长;又说这少年曾放言,要为心爱的女子建一座金屋。
此刻,王嫣被众人戏谑的目光盯得有些发窘,耳根通红,眼底却闪烁着明亮的光。
“好。”
赵彻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顺着风飘向人群。
哄笑声瞬间拔高,王嫣更是羞得将脸埋进父亲衣襟,嘴角却压不住笑意。
只有蒙武在一旁撇了撇嘴,满脸酸楚:“笑什么笑!老蒙家要是多添几个闺女,现在站在那儿的哪轮得到她!”
蒙毅默默缩了缩脖子,深知自家老爹这是魔怔了,干脆闭嘴不言。
辇车内,嬴政听着外面的动静,紧绷的唇角微微上扬。
他与王翦促成这段姻缘,确是出于政治联姻的考量。
但看着两个孩子在阳光下毫无保留地表达心意,这份纯粹的情谊,竟也让这位千古一帝生出几分温情。
世间大多婚姻不过是利益捆绑,谁不希望子孙能得一人心?
车轮滚滚,尘土飞扬。
庞大的车队如一条巨龙,缓缓驶出咸阳城门,向着未知的远方延伸而去。
这一去,便是经年。
咸阳的轮廓在视线尽头彻底崩塌,化作一抹模糊的灰影。
赵彻 车辕,望着那条蜿蜒入林的官道,心跳竟莫名加速。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踏出关中腹地。
往昔岁月里,他生命的轨迹始终被禁锢在咸阳至下邺的那条熟稔路线上,每一次往返都像是在既定的轨道上滑行。
而今,熟悉的秦川风貌正以惊人的速度剥离,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充满未知与苍凉的陌生驰道。
关中大地,毕竟是大秦龙兴之地。
这里的主干道——秦驰道,宛如帝国的血管,日夜不休地维护着鲜活的跳动。
车轮碾过路面,平稳得令人心安。
更令人安心的,是这里几乎不存在匪患的治安环境。
百年的统治根基,早已将秩序刻入了每一寸泥土。
然而,随着车队缓缓西行,一种截然不同的景象正在悄然蔓延。
那不是战乱,而是一场名为“繁荣”
的狂欢。
始皇帝虽久居深宫,但皇权的触角却从未远离。
随着帝辇的移动,一项项新政如同春雨般洒落。
曾经沉寂已久的市井,突然沸腾了。
所谓的“地摊经济”
,在这一刻以一种近乎野蛮的生命力爆发。
长达数十年的重农抑商政策松动,无论是身居高位的权贵,还是贩夫走卒的平民,都被卷入了一场消费主义的狂潮中。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货物交换的摩擦声,交织成一首喧闹的人间烟火曲。
但对于寒门士子而言,这场变革的意义远不止于物质享受。
一张薄纸,取代了沉重笨拙的竹简。
这看似微小的改变,实则颠覆了知识的载体。
造纸工坊日夜轰鸣,将作少府调度隐宫刑徒,更有源源不断的骊山囚犯投入劳作。
数十万人的汗血,终于让纸张这一廉价且高效的书写工具,迅速席卷关中。
书籍不再是奢侈品,而是变成了可以随意流通的商品。
虽然受制于低下的识字率,市场需求并未出现 式增长,但社会活力的提升却是肉眼可见的。
旧有的学阀垄断被打破,新的知识阶层在欢呼声中崛起。
但这仅仅是关中的幻梦。
一旦越过函谷关,踏入那些刚刚被征服的六国故土,现实的冰冷便扑面而来。
车队自楚地启程,继而掠过韩、魏、赵、燕、齐……尽管在赵彻看来这是按国别划分的路线,但在大秦严苛的郡县制管理下,这不过是一串串冰冷的地理坐标。
当队伍行至郢陈旧址时,空气中骤然凝结出一股肃杀之气。
那是第一次刺杀,或者说,是一次拙劣至极的表演。
没有隐蔽的 ,没有潜伏的阴影。
一群刺客竟然大摇大摆地堵在了宽阔的驰道 。
他们甚至来不及施展任何战术动作,便被赵彻麾下的羽林军如割草般收割。
数十具 横陈路边,鲜血染红了黄土。
最令人感到荒诞的是,这些人在临死前,竟还在执着地嘶吼着自己的名号,仿佛只要报出名姓,就能换来某种悲壮的认可。
见大势已去,他们竟毫不犹豫地自刎谢幕,鲜血喷涌间,满是绝望与可笑。
赵彻冷眼旁观,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这哪里像是专业的刺客?这种明晃晃挡路的做派,连江湖混混都不如。
他们缺乏训练,缺乏默契,更缺乏对死亡的敬畏。
在他们眼中,或许这是一场惊天动地的义举;但在赵彻眼里,这只是一群不自量力的蝼蚁,在帝国 面前,发出的最后一声哀鸣。
车厢内死寂一片,只有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的沉闷声响。
始皇帝半倚在舆辇深处,目光透过帘栊缝隙,冷冷扫过前方那几具扭曲变形的尸骸。
那些刺客死状凄惨,身上密密麻麻插满了弩箭,宛如一只只被扎透的刺猬,鲜血早已凝固成暗红色的硬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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