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龙门之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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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走近玉璧，玉璧之中，倒映出他的身影。但很快，倒影开始扭曲、变幻。
玉璧之中，不再是他的倒影，而是一幕幕他记忆深处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闪过：
有他幼年时，在云梦泽艰难求生，与妖兽搏杀，与同门竞争的艰辛……
有他得到《混沌经》时，那种改变命运的狂喜和忐忑……
有他一次次突破瓶颈，实力提升时的满足……
也有他遭遇强敌，生死一线时的恐惧与不甘……
更有他心中潜藏的欲望、执念、遗憾、迷茫……
这些画面，无比真实，仿佛让他重新经历了一遍。喜悦、痛苦、愤怒、悲伤、恐惧、欲望……种种情绪，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心神。
“这是……心之门的考验？拷问本心，直面心魔？”陈平瞬间明白。这玉璧，能映照出人内心深处的所有记忆、情绪、欲望、执念，形成心魔幻境，考验修士的意志是否坚定，道心是否稳固，神魂是否纯粹。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这些画面和情绪，虽然是真实的，但已经被放大、扭曲，试图动摇他的道心。他必须坚守本心，不为所动。
他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心中默念《混沌经》总纲：“混沌初开，万气之祖，包容万物，不滞于形，不惑于心……”
随着经文默念，他心中杂念渐渐平息，如同浑浊的水，慢慢沉淀。他的道心，如同磐石，任凭心魔幻境如何冲击，岿然不动。
玉璧中的画面，开始扭曲、变幻，变得更加光怪陆离，试图引诱他沉沦。
他看到自己修为突飞猛进，结成九转金丹，横扫同代，成为元婴老祖，受万人敬仰……
他看到自己获得无数天材地宝，神功秘籍，法宝无数，纵横天下，无人能敌……
他看到冷凝霜、陆明、铁山等人，对他顶礼膜拜，奉他为主……
他也看到自己冲击瓶颈失败，修为尽废，沦为废人，受尽欺凌……
看到亲近之人背叛，在背后捅刀……
看到自己寿元耗尽，化作一杯黄土，万事成空……
喜怒哀乐，贪嗔痴怨，众生百态，人心万象，在玉璧中轮番上演，冲击着他的心神。
陈平眉头紧锁，额头青筋跳动，显然在极力抵抗。这些幻象，直指他内心最深处的渴望与恐惧，稍有不慎，就会沉沦其中，道心崩溃。
但他紧守灵台一点清明，《混沌经》功法运转，混沌之气在体内流转，带来一种包容一切、又超脱一切的意境。水君令也散发温润、宁静的气息，守护他的神魂。
“我所求之道，是长生，是逍遥，是掌控自身命运！外物荣辱，他人毁誉，生老病死，皆是虚妄！我之道心，如混沌，可容万物，却不为万物所动！我之意志，如真龙，翱翔九天，不屈不挠！”
陈平心中，道音轰鸣，意志如同淬火之钢，在心魔的煅烧下，愈发纯粹、坚韧！
不知过了多久，玉璧中的幻象，如同泡沫般，一个个破碎、消散。
最终，玉璧恢复了光滑如镜，里面只剩下陈平盘膝而坐、宝相庄严的倒影。倒影的眼神，清澈、坚定，再无一丝迷茫与动摇。
“心之门，过。”一个宏大、淡漠、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声音，在洁白空间中响起。
玉璧缓缓消失。
陈平缓缓睁开眼，眼中神光湛然，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经过了一次彻底的洗礼，变得更加凝练、通透。心魔拷问，不仅没有击垮他，反而让他的道心更加稳固，意志更加坚韧。
他站起身，感觉状态前所未有的好。虽然法力还未完全恢复，但神魂的通透和意志的凝练，让他对自身法力和肉身的掌控，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这时，洁白空间的前方，再次出现了变化。
不再是玉璧，而是三扇悬浮在空中的、样式古朴、颜色各异的光门。
左边一扇，赤红如火，门内隐约有火焰燃烧、金铁交鸣之声传出，散发着炽热、锋锐、毁灭的气息。
中间一扇，湛蓝如水，门内仿佛有江河奔流、大海无量的景象，散发着浩瀚、包容、生机的气息。
右边一扇，混沌灰蒙，门内一片迷蒙，看不清任何景象，却散发着一股玄奥、深邃、仿佛包容万物又超脱万物的气息。
三扇光门之前，悬浮着一行由白光凝聚的文字：
“道之门，择一门入。门后，有你之道。”
“择一门入……门后，有我之道？”陈平目光扫过三扇光门，陷入沉思。
赤红之门，显然与火、金、毁灭相关，可能是考验杀伐、攻伐之道。
湛蓝之门，与水、生机相关，可能是考验水之大道、生命之道。
混沌灰蒙之门，气息最为玄奥，与他的《混沌经》隐隐有共鸣，可能是考验混沌、包容、本源之道。
“我修《混沌经》，混沌之气，包容万物，亦可衍化万物。我的道，不应局限于某一属性，而应是混沌之道，是万法之源，万道之始。”陈平心中明悟，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扇混沌灰蒙的光门之上。
“就是你了。”他不再犹豫，迈步走向混沌灰蒙的光门。
当他靠近光门的瞬间，光门光芒大放，一股吸力传来，将他吞噬了进去。
眼前景象再次变幻。
这一次，他出现在了一片无天无地、无上无下、无前无后的混沌虚空之中。
这里，没有光，没有暗，没有声音，没有物质，只有灰蒙蒙的、不断翻滚、涌动、生灭的混沌之气**。
陈平悬浮在这片混沌虚空中，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天地未开、宇宙鸿蒙的最初时刻。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苍茫、浩瀚**感，涌上心头。
“这……就是道之门的考验？”陈平环顾四周，除了翻滚的混沌之气，空无一物。
考验是什么？如何通过？
他尝试运转《混沌经》，吸收周围的混沌之气。然而，这里的混沌之气，虽然与他的混沌之气同源，却更加原始、狂暴、难以掌控。他吸收起来，异常艰难，而且有被同化、消融的危险。
“道之门，考验道法之悟、神通之妙、本源之近……”陈平回想起信息中的描述。“莫非，是要我在此参悟混沌之道？或者，创造出属于自己的混沌神通？”
他静下心来，不再急于吸收混沌之气，而是盘膝虚坐，心神沉入体内混沌金丹，仔细感悟《混沌经》的奥义，同时，放开神识，去感受、接触、理解周围这原始、浩瀚的混沌虚空。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陈平沉浸在对混沌的感悟之中。他“看到”混沌之气生灭不息，演化万物的雏形，又“看到”万物重归混沌的终结。他感悟到混沌的“无序”与“有序”并存，“毁灭”与“创造”共生，“虚无”与“存在”相依。
他的《混沌经》功法，在这最贴近混沌本源的环境中，自行运转，而且运转路线，开始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变得更加贴近大道，更加玄奥。
他对于混沌之气的掌控，也在飞速提升。从一开始的艰难吸收，到后来的自如吞吐，再到能引导、操控一小片区域的混沌之气，按照他的意志演化出简单的形态——一团火焰，一滴水珠，一缕清风，一块泥土……
虽然只是雏形，且瞬间就会重归混沌，但这代表着，他开始真正触摸到混沌之道的门槛，开始理解“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道之理。
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身处考验，全身心投入到了对混沌的感悟和探索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百年。
陈平缓缓睁开眼，眼中，有混沌生灭、星河演化的景象一闪而逝。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一缕灰蒙蒙的混沌之气，从他掌心浮现。这缕混沌之气，与周围的混沌之气看似相同，却又不同。它更加凝练、温顺，仿佛蕴含着无限的生机与可能。
陈平心念一动。
掌心的混沌之气，开始变幻。
时而化作一缕跳跃的火焰，散发出炽热；
时而化作一滴清澈的水珠，蕴含着润泽；
时而化作一道微小的旋风，带着灵动；
时而化作一点坚硬的土砾，彰显厚重……
虽然每一种形态都很微弱，且不稳定，很快又会重归混沌，但这代表着，陈平已经初步掌握了以混沌之气，模拟、演化其他属性灵力的法门！这是他对混沌之道领悟质的飞跃！
就在他掌心混沌之气不断变幻之时——
周围的混沌虚空，开始剧烈震动！
翻滚的混沌之气，如同煮沸的开水，疯狂涌动起来！在陈平前方，无尽的混沌之气汇聚、压缩，最终，形成了一个高达百丈、通体灰蒙蒙、看不清面容的巨人虚影！
巨人虚影低头，两道漠然、仿佛蕴含混沌初开景象的目光，落在了陈平身上。
一个宏大、古老、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的声音，在混沌虚空中响起：
“悟混沌之变，演万物之始。
接吾一击，可过此门。”
话音落下，那混沌巨人虚影，缓缓抬起了如山岳般的巨拳，对着陈平，一拳轰来！
这一拳，朴实无华，没有绚烂的光芒，没有恐怖的气势。但陈平却感觉，整个混沌虚空的力量，仿佛都凝聚在了这一拳之中！这一拳，蕴含着混沌的厚重、混沌的狂暴、混沌的湮灭一切的意志！仿佛要将他，连同他所在的这片空间，一起轰回混沌原点！
“道之门的最后一关……是实战！”陈平瞳孔骤缩，心中瞬间明悟。光有感悟不够，还需有运用之道，有实战之能！这一拳，考验的是他对混沌之道的运用，是他能否将感悟，转化为实际的战力！
面对这仿佛能轰碎星辰的混沌一拳，陈平没有退避，也无法退避。
他眼中战意升腾，体内混沌金丹疯狂旋转，龙鳞变催动到极致，体表淡金色龙鳞浮现，闪烁着金属光泽！
他同样抬起右手，五指紧握，掌心的那缕变幻不休的混沌之气，瞬间收敛、凝聚，与体内涌出的磅礴混沌之气融合，化为一个灰金色的、拳头大小、内部仿佛有星河生灭的混沌气团**。
“我的道，是混沌！是包容，亦是破灭！”
陈平低吼一声，将全身的力量、法力、意志，以及对混沌之道的所有感悟，尽数融入这一拳之中，对着那轰来的混沌巨拳，悍然迎上！
“混沌——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