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赵无极的复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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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再做一遍，慢一点。”
这一次，她的动作放慢了。剑从腰间推出，手臂伸直，手腕翻转，剑尖刺出——每一个分解动作都做得很慢，像是在放慢镜头。李俊看清了，但也看到了更多东西——苏浅雪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全身的肌肉都在协调配合，不只是手臂在发力，腰、背、腿，每一个部位都在参与。
“你来。”苏浅雪退后一步。
李俊深吸一口气，模仿她的动作，把剑从腰间推出，手臂伸直，手腕翻转，剑尖刺出——
“啪”的一声，剑从他手里飞了出去，掉在地上，弹了两下，锈迹斑斑的剑身上沾满了泥土。
林婉儿在台阶上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粥碗扣在脸上。
苏浅雪没有笑。她走过去，把剑捡起来，递还给李俊。
“握紧。手腕不能松，手臂不能僵。再来。”
第二次，剑没有飞，但刺出去的轨迹是歪的，像是喝醉了酒的人在画圈。
“再来。”
第三次，轨迹正了，但力道太小，剑尖在空气中颤了两下就停住了。
“再来。”
第四次，第五次，第十次，第二十次……
李俊不知道自己练了多少遍。太阳从东边升到了正中间，雾散了，阳光直直地照在后院的空地上，晒得地面发烫。他的手臂酸得抬不起来，掌心里磨出了两个血泡，血泡破了，血和汗混在一起，把剑柄染得湿滑。
“休息一下。”苏浅雪终于开口了。
李俊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T恤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也湿了，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手掌心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用砂纸磨过。
林婉儿端着一碗绿豆汤走过来，放在他旁边。
“喝点，解暑。”
李俊端起碗，咕咚咕咚灌了半碗，冰凉的绿豆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浅雪，我练了多少遍了？”他问。
“三百遍。”苏浅雪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那本旧书，“还有七百遍。”
李俊的脸垮了下来。
“晚上之前，能练完吗？”
“看你。”
李俊咬了咬牙，把碗放下，站起来，重新握住剑柄。手掌心的伤口被剑柄磨得生疼，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等一下。”苏浅雪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白色的布条，低着头，仔细地缠在他掌心上。她的手指很凉，动作很轻，一圈一圈地绕，绕得很紧，但又不勒手。
“好了。”她系好布条，退后一步，“继续。”
李俊看着掌心里缠得整整齐齐的布条，心里暖暖的。
他握紧剑柄，深吸一口气。
刺。
剑尖破空而出，带着一声尖锐的呼啸，直直地刺向前方。
这一次，轨迹正了，力道够了，手腕也没有松。
苏浅雪的嘴角弯了一下。
“不错。继续。”
李俊笑了，又开始新的一轮。
下午三点，李俊终于练完了一千遍刺。
他的手臂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每抬一下都像是在举一块千斤重的石头。手掌心的布条被血浸透了，变成了暗红色，但剑柄没有再滑。他的衣服换了一件干的外套，是林婉儿从道观的库房里翻出来的旧衣服，灰色的，很大，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像面口袋。
“休息一刻钟，然后练劈。”苏浅雪说。
李俊瘫在桃树下，靠着树干，闭上眼睛。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脸上，斑斑驳驳的。桃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有人在远处轻轻唱歌。
“小弟弟。”林婉儿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你后悔吗？”
李俊睁开眼：“后悔什么？”
“后悔救了师姐。”林婉儿的声音很轻，不像平时那样大大咧咧，“如果不是救了她，你现在还在城中村住着，上上班，吃吃饭，日子虽然穷，但安稳。不用东躲西藏，不用面对那些追杀她的人，不用把命别在裤腰带上。”
李俊沉默了几秒。
“不后悔。”他说，“从来没有。”
林婉儿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欣慰，又像是心疼。
“为什么？”
“因为……”李俊想了想，“因为她让我觉得，活着有意思。以前的日子，安稳是安稳，但没意思。每天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像一台机器。现在不一样了，虽然危险，但我能感觉到自己在变强，在往前走，在成为更好的人。”
他顿了顿，看着远处苏浅雪的背影。
“而且，她在。”
林婉儿看了他很久，然后笑了。
“师姐没看错人。”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回厨房。
李俊闭上眼睛，继续靠着桃树休息。
一刻钟后，苏浅雪的声音传来。
“阿俊，起来。练劈。”
李俊睁开眼，站起来，握住剑柄。
劈。
剑从头顶落下，带着风声，划出一道弧线。
“力道太大了，收一点。劈不是砍，要的是准，不是狠。”
李俊调整了一下，再次劈下。
“手腕再转一点，剑刃要正。”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太阳从正中间慢慢西移，从白色变成金色，从金色变成橘红色。后院的空地被夕阳染成了暖色，李俊的影子在地上被拉得越来越长，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树。
练完劈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林婉儿在厨房里炒菜，油锅的滋滋声和菜刀的咚咚声混在一起，像一首乱七八糟的交响乐。
“今天先到这里。”苏浅雪走过来，接过李俊手里的剑，“明天继续练撩、格、挑。后天开始练组合。”
李俊点了点头，没有力气说话。他走到桃树下，靠着树干，滑坐下来，浑身像散了架一样，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苏浅雪在他旁边坐下，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他。
“擦擦汗。”
李俊接过手帕，擦了擦脸。手帕上有一股淡淡的桃花香，是苏浅雪的味道。
“浅雪。”
“嗯。”
“你觉得赵无极还会再来吗？”
苏浅雪沉默了几秒。
“会。但不是他一个人。”
“那清玄真人呢？”
“也会。但他会带更多的人来。”
李俊攥紧了手帕。
“那我们怎么办？”
苏浅雪看着远处的山影，夕阳把山脊染成了暗红色，像一条蜿蜒的血线。
“练。”她说，“练到他们来为止。”
“练到什么时候？”
“练到你能用这把剑，挡住筑基境修士的一击。”
李俊低头看着自己缠满布条的手掌，布条被血浸透了，变成了暗红色。
“我能做到吗？”
“能。”苏浅雪的语气很笃定，“你是混元仙体，没有你做不到的事。只是时间问题。”
李俊抬起头，看着她的侧脸。夕阳落在她脸上，她的轮廓被镀了一层橘红色的光，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浅雪。”
“嗯。”
“如果我练成了，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苏浅雪转过头看着他：“什么事？”
“答应我，下次敌人来的时候，让我站在你身边。不是身后，是身边。”
苏浅雪看了他很久，久到李俊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好。”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李俊笑了。
远处，厨房里传来林婉儿的声音：“吃饭了！红烧肉！今天加餐！”
李俊挣扎着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接过林婉儿递来的饭碗。红烧肉炖得很烂，肥而不腻，瘦而不柴，汤汁浓稠，拌着饭吃，香得他连吃了三碗。
吃完饭，他回到偏殿，躺在地铺上，闭上眼睛。
手掌心的伤口还在疼，手臂的肌肉还在酸，但他心里很踏实。
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温热的。
“浅雪。”他在心里念了一声她的名字。
然后沉沉睡去。
这一夜，他没有做梦。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