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赵无极的复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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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无极回到昆仑仙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大殿里没有点灯,月光从高高的窗户照进来,在白玉地面上投下一块块银白色的光斑。清玄真人坐在高台上,深蓝色的道袍上还有未干的泥渍,头发散了几缕,嘴角的淤青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赵无极跪在大殿中央,不敢抬头。他的膝盖压在冰凉的白玉地面上,寒气从膝盖骨渗进去,顺着大腿往上爬,一直爬到胸口,把心脏冻得缩成一团。大殿里很安静,安静到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有人在敲一面沉闷的鼓。
“起来。”清玄真人的声音从高台上传下来,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赵无极抬起头,看到清玄真人正看着他。深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长老,弟子无能……”赵无极的声音有点发干,嘴唇上的死皮粘在一起,说话的时候扯得生疼。
“不是你的问题。”清玄真人打断了他,“是我低估了她。”
他从高台上走下来,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白玉地面上留下浅浅的脚印。走到赵无极面前,停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渡劫境。九尾狐的修为,不是化神,不是炼虚,是渡劫。距离大乘只差一步。”清玄真人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我金丹境巅峰,在她面前,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赵无极的喉咙发紧。渡劫境。那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境界。他见过渡劫境的修士,那是在宗门大典上,仙界来使降临的时候,那种铺天盖地的威压,压得全场几千人抬不起头。而苏浅雪,就是那个级别的存在。
“长老,那我们……”他鼓起勇气开口。
“不急。”清玄真人转过身,背对着他,看着穹顶上绘制的仙家符文。符文在月光下微微闪烁,像天上的星星被摘下来嵌在了石头上,“她已经暴露了位置,跑不掉了。我会上报宗门,请求增派高手。”
赵无极的心一沉。如果宗门增派高手,那功劳就彻底跟他没关系了。他忙了这么久,冒了这么大的险,最后什么都捞不到。
“长老,弟子有个提议。”赵无极咬了咬牙。
“说。”
“那个九尾狐身边有个人类修士,叫李俊,炼气境中期,是她的软肋。如果弟子能控制住那个人,用他来要挟九尾狐,也许不需要宗门的高手,我们自己就能得手。”
清玄真人转过身,看着赵无极。深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像是猫看到了老鼠。
“你想用那个人类当人质?”
“是。”赵无极抬起头,目光坚定,“弟子与他有过接触,他对弟子不设防。只要弟子能找到机会……”
“找不到。”清玄真人打断了他,“九尾狐不会给你这个机会。她已经知道你是谁了,她会把那个人类护得死死的。你连靠近都做不到。”
赵无极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弟子有办法。”他说,“那个人类在城中村附近有一家公司,他每天都会去上班。九尾狐不会跟着他进公司,那段时间,是弟子唯一的机会。”
清玄真人沉默了片刻。
“你确定?”
“确定。”赵无极说,“弟子观察过他一周,他的作息很规律。早上八点半出门,下午五点半回家。中午在公司附近吃饭,偶尔会去便利店买东西。这些时候,九尾狐都不在他身边。”
清玄真人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去吧。”他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但记住了——不要杀他。活的比死的值钱。”
“弟子明白。”
赵无极退出大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月光从殿门的缝隙里照进来,在他面前投下一道细细的白线。他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
不是温和的笑,不是谦逊的笑,而是一种志在必得的、带着一丝狠厉的笑。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渗出一丝血。
“李俊。”他轻声念了一下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尝一道菜的味道,“你很快就会知道,跟我作对是什么下场。”
他转身,大步走向山下。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青石板路上,像一条黑色的蛇。
清虚观里,李俊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翻了个身,把毯子拉到下巴。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战场上。不是古代那种冷兵器的战场,而是一个被炸得千疮百孔的废墟。天空是暗红色的,地面是焦黑色的,到处是倒塌的建筑和燃烧的火焰。他穿着一件金色的帝袍,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长剑,剑身上流转着星光,但剑刃上沾满了血。他的面前站着一个人,看不清脸,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玄帝。”那个人说,声音很沉,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你护不住她。”
“我护得住。”他的声音从自己的喉咙里发出来,低沉,威严,不像自己。
“你已经护不住青丘了。”那个人往前迈了一步,“你连自己都护不住了。”
他想挥剑,但手抬不起来。想说话,但喉咙像是被掐住了。想往前走,但脚像是钉在了地上。那个人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点在他的胸口。
“你谁也护不住。”
然后画面碎了。
李俊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被冷汗浸透,毯子湿了一大片。心脏跳得快要撞破胸腔,耳朵里嗡嗡作响。窗外,月亮还挂在半空中,夜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凉凉的。
“阿俊?”
苏浅雪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带着一丝刚被吵醒的沙哑。
“嗯,没事。”李俊的声音有点发虚,“做了个梦。”
脚步声传来。苏浅雪推开门,走了进来。月光落在她身上,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裙,银白色的长发散在肩上,脸上还带着睡意。她走到李俊身边,蹲下来,伸手按在他的额头上。她的手指凉凉的,带着一丝灵气的微光。
“又梦到前世了?”她问。
“嗯。”李俊闭上眼睛,感受着她指尖的凉意,“梦到我在一片废墟里,穿着金衣服,拿着黑剑。有个人跟我说……我护不住你。”
苏浅雪的睫毛颤了一下。
“那不是真的。”她的声音很轻,“前世是前世,现在是现在。你护得住我。”
李俊睁开眼,看着她。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里有光。
“浅雪。”
“嗯。”
“我不会让前世的悲剧重演。”
苏浅雪的嘴角弯了一下。
“好。”
她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阿俊,明天开始,我教你剑法。”
李俊愣了一下:“剑法?哪来的剑?”
“道观里有一把旧剑,放在正殿的供桌够你用。”
“你还会剑法?”李俊有点不敢相信。苏浅雪教过他火球术、灵气外放、天狐火,但从没提过剑。
苏浅雪转过身,看着他。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勾勒出一道银白色的光边。
“我活了九千年,不会的东西不多。”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门没有关,月光从门口涌进来,铺了一地。
李俊坐在被褥上,看着那一片月光,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苏浅雪要教他剑法——不是火球术那种基础术法,不是天狐火那种消耗巨大的秘术,而是剑法,是真正的、可以用来杀敌的战斗技巧。
她在认真准备战斗。不是为了逃跑,不是为了躲藏,而是为了迎战。
他把这个念头放在心里,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明天还要练剑,他需要体力。
第二天一早,李俊就被林婉儿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起床起床起床——”林婉儿的声音像一串鞭炮,噼里啪啦地炸开,“太阳都晒屁股了,你还睡?”
李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林婉儿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把破旧的铁剑,剑身上满是锈迹,剑柄上的缠绳都散了。
“这是……”李俊揉了揉眼睛。
“剑啊,你不认识?”林婉儿把剑往他手里一塞,沉甸甸的,至少有三四斤重,“师姐让我拿给你的。快起来,她在后院等你。”
李俊握着那把锈迹斑斑的铁剑,站起来,披上外套,走出偏殿。晨雾还没有散去,灰白色的雾在山林间缓缓流动,把整座道观裹得像一个巨大的蚕茧。桃树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树上的小桃子挂满了露珠,在晨光中泛着微微的光。
苏浅雪站在后院的空地上。
她换了一身衣服,不是那件白色的劲装,而是一件淡青色的长袍——就是第一天来道观时穿的那件。银白色的长发用一根木簪挽起来,露出整张脸。她手里也拿着一把剑,比李俊那把好得多——剑身细长,通体银白,剑柄上镶嵌着一颗淡蓝色的宝石,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
“那是你的剑。”苏浅雪看了一眼李俊手里的锈剑,“虽然旧了点,但质地不错。这把剑是用陨铁打造的,至少有三千年的历史了。”
李俊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锈剑,又看了看苏浅雪手里那把银白色的细剑,心里有点不平衡。
“为什么你的那么好?”
“因为这是我的剑。”苏浅雪的语气很平淡,“跟了我三千年。”
李俊愣了一下。三千年的剑。那是她从青丘带出来的,是她为数不多还保留着的、与过去有关的东西。
“浅雪。”
“嗯。”
“这把剑,叫什么名字?”
苏浅雪低头看着手里的银白色细剑,沉默了几秒。
“雪吟。”她说,“我母亲给我取的。”
李俊的喉咙发紧。涂山绯月——青丘之主,苏浅雪的母亲。这把剑是她母亲留给她的,是她和过去唯一的联系。
“那我这把呢?”李俊举起锈剑,“它有名字吗?”
“没有。”苏浅雪说,“你可以给它取一个。”
李俊看着手里的锈剑,想了想,笑了:“那就叫它‘小破’吧。”
苏浅雪的嘴角弯了一下:“难听。”
“那叫‘阿锈’?”
“更难听。”
“那你说叫什么?”
苏浅雪走过来,从他手里接过锈剑,用指尖轻轻弹了一下剑身。剑身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是有人在远处敲钟。
“剑有灵性。”她说,“你用久了,它会告诉你它的名字。”
她把剑还给李俊,走回空地中央。
“今天先学基础剑招——刺、劈、撩、格、挑。五个动作,每个动作练一千遍。”
李俊瞪大了眼睛:“一千遍?今天?”
“今天。”苏浅雪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练不完,不许吃饭。”
林婉儿蹲在台阶上,手里捧着一碗粥,一边喝一边看热闹。
“小弟弟,加油啊,师姐对你是真严格。我当年学剑的时候,她只让我练五百遍。”她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两颗小虎牙。
李俊咬了咬牙,握紧剑柄,走到空地上。
“先练刺。”苏浅雪站在他旁边,做了一个示范动作。她的动作很快,快到李俊的眼睛都没跟上,只看到一道银白色的光闪过,剑尖就已经刺出去了。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对面墙上的一块砖应声而碎。
“看清楚了吗?”苏浅雪收剑,看着他。
“没有。”李俊老实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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