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章 新的差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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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找齐物就是想知道齐物如何看待西夏。
要么如其他人一样高喊大宋必胜,要么就是被吓破胆,认为西夏无敌。
齐物的回答却是不偏不倚。
范仲淹很满意,齐物虽然也没完全说实话,只是打了个比方,回答的确实公正。
“你再给我讲讲其他的,如你在西北吃什么,当地农作物的收成,大家对朝廷的抱怨,你都可以说!”
范仲淹准备以小见大,见微知著。
军报上虽然也会写这些,军功上的这些却是一笔带过。
只说民生凋零,生户叛逆,未曾团结训练,却说军廪耗费。
军报只说了果,却没说因。
读过这么多书,又在地方政务摸爬滚打多年的范仲淹如何不明白巨人为何行动缓慢。
巨人其实一点都不慢,巨人怎么会慢呢?
齐物嘴里的慢,应该是“将从中御”带来的慢。
范仲淹知道将从中御,他也不喜欢。
边关大臣遇到战事要“但主文书、守诏令”,事事要“候朝旨”导致贻误战机。
可范仲淹并不觉得这是错的。
大宋立国之前太过惨烈,短短五十三年的时间里,中原大地更替五个朝代、八姓、十四位皇帝。
当时没有规则,没有道德,也没人性。
天子,兵马强壮者当为之!
每一次改朝换代,几乎都是手握兵权的将领发动兵变,受苦最重的都是百姓。
百姓十不存一,妇孺,幼子甚至沦为军粮。
那一段动荡的过往太惨痛太可怕,太刻骨铭心了!
齐物说的尽兴,丝毫不知道屋里又进来一人。
很高,很瘦,文人打扮,却戴着佩剑,站在门口,笑着看着齐物。
“戍边的士卒,衣裳都是朝廷按规矩发的,“春冬衣各七事”听着是不少,可西北苦寒啊,那点衣物根本不够!”
杨文广想咳嗽,他觉得齐物不该说的这么直白。
眼前这人可是范仲淹,是一个敢骂权势滔天的太后,是一个把吕夷简都说得理屈词穷,无以为对的狠人。
眼下,西北的底裤被齐物扒了,范仲淹瞅见了......
接下来的朝堂就热闹了,皇帝脸上肯定会有口水。
其余大臣的脸上不止有口水,怕是还会出现没嚼烂的菜叶子。
“随衣钱呢?”
齐物沉思片刻,咧着嘴道:
“随衣钱是发了,都说官家仁善,可这点钱,填饱肚子都不够......”
“所以有人拿发的军服偷偷卖了换钱?”
齐物笑而不语,这个事他没经历过,可这个事他却是见过。
齐物还知道那些人收的衣裳去了何处呢!
“说说吃食!”
杨文广见齐物在思索,怕齐物把西军的裤子也给扒了,赶紧道:
“硬块盐、醋干、干豆豉、酱菜,好的时候,一天能领到“二胜半”的口粮!”(大概是一斤半)
齐物闻言怒了,没好气道:
“那是你们西军吃的,我们这些厢军,吃到的都是陈粮、杂粮,开春后还能好些,能挖点野菜,立秋后就惨了......”
齐物是厢军出来的,自然要为厢军发声。
无论厢军的身份多么的让人看不起,可自己的命却是厢军赵二虎救的。
自己人生中第一粒碎银是厢军孟小牛给的。
人生中第一次打拳是厢军老胡头教的。
战后,跟着自己从西北回到开封,任劳任怨的毛毛也是厢军。
齐物不可能背叛这些,这是自己的来时路,一旦以厢军为耻,这大宋将无自己立足之地。
“咳咳,咳咳.....”
范仲淹莞尔,从两人的对话中他看的出来,两人很熟,不是一般熟。
一个装台一个毫不客气的拆。
“说说厢军吧!”
“厢军新兵没有营房,手里有钱的,可以“仅得一间营房”,像我这样的,我只能自己找地方凑合!”
范仲淹已经喝了三杯茶。
“范公,这些其实都不是最难熬的,最难的是想家,漫漫长夜,无心睡眠,都在想家里的婆娘和孩子!”
范仲淹认真的听着。
齐物说的很杂,涵盖了边军的衣食住行。
虽都是说的厢军,范仲淹已经知道问题出现在哪里。
他也明白,谁会被骂。
第六杯茶喝完,范仲淹知道自己该离开了。
他很忙,一堆事需要去做!
见范仲淹准备离开,齐物赶紧站起身,扭头,就看到坐在门槛上的那个人。
“滕子京,不不,是滕先生,小子齐物拜见先生!”
滕子京好奇的看着齐物:“你认识我?”
“见过,你忘了,当初我在卖菜,我是推车的那个!”
“哦~~~~”
很显然,滕子京忘了,或者说,他从未想起当日卖菜的小子是谁。
“希文,雪大了,我不放心,我......”
滕子京和范仲淹是同榜进士,是知己,关系非比寻常,做官都一起的知心好友。
范仲淹好奇的看了齐物一眼,从怀里掏出一黄皮信封!
“齐物,怜你求学之心甚笃,给你谋了个 差,过几日去看看吧!”
齐物闻言挠了挠头:“这是?”
“我年后会去国子监,你去负责敲磬吧!”
齐物一头雾水,这敲磬是个什么差?
杨文广显然是知情的,压低嗓门道:
“起床,开讲,罢讲,暂休,你敲那个磬来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