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 章 要打仗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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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胡头见齐物看着自己,叹了口气。
“相公,城里的脚店你知道吧,里面的店家是党项人颇超氏,生意不好,店里却有十七个跑堂伙计,这就是肥差!”
齐物一愣,话虽没说透,可他却懂了。
这不就是水浒里的快活林么?
孟州牢城管营之子施恩带着八九十名囚徒在快活林开酒肉店,钱他赚了,还不用给人发工钱。
囚犯,实际成了上头人的免费劳动力,成了他养的打手。
真别说,这还真的就是肥差。
不用被关押,活在外面,住在外面,只要上头不查,这哪是囚犯.....
这是自由人。
话说开了,毛茂索性也不遮掩了,歉意的笑了笑,继续道:
“相公莫怪,小的是浮萍,刚才不说是想求个安稳!”
齐物点点头:“我懂!”
见齐物不怪,毛茂补充道:“之所以是肥差,是因为外面的他们不仅自由,还能娶妻生子,传递香火!”
朴得柱赶紧道:
“有钱能使鬼推磨,没钱只能下苦力,牢城营关不住有钱人!”
齐物想了想,把怀里包裹着的那半粒碎银拿出来,交给会说话的毛茂后认真道:
“我就这点钱,咱们几个吃顿好的!”
众人呼吸猛的一滞。
毛茂看着碎银咽着口水,忍不住道:
“恁地赤日炎炎,似火烧一般,城中这些熟食铺子,不是隔夜冷肉,便是油腻腻的糟货!”
“你的意思是?”
毛茂胡乱的抹着脸上的汗,豪气道:
“如果相公出钱,不如就在这里,老胡头去搬厨灶,自家动手切配煮炖,岂不快活?”
齐物听着这话就想笑,看来大家和自己一样好久都没吃到好的了。
银钱虽好,齐物根本就没打算留。
放在身上的可能是别人的,可若是吃进肚子里的,那就是自己的。
“好,要有肉!”
齐物已经好久没吃肉。
虽说前不久如花给了个他没吃完的羊腿,可上面的好肉已经没了,是真连牙缝都填不满。
齐物是真的想吃点油水。
“对了,刷牙子和牙粉给我捎一点,如果没有就给我搞一点杨柳枝来,我嘴里的味道我现在都嫌弃。”
“记住了!!”
毛茂跑开了,在离开之前,他先去了孟管营的住所。
待了一盏茶之后,他才离开牢城营,去了城中。
“刷牙?”
孟管营瞥了一眼惊讶的老张,淡淡道:
“皮肤白而无刺字,好吃食,喜净又不贪财,对答不卑不亢,小户人家生不出来这样的人!”
“头,大户人家来这西北?”
“你懂个屁,那姓曹的是大户吧,虽说是曹家的庶子,真要找个体面又清闲的差事对他来说不难吧,他为什么来西北?”
孟管营说着说着就叹起气来。
“我总觉得这齐物来得蹊跷,奈何人微言轻,我是想问又不敢问,哎,恼的我的心肝肝七上八下哟~~~”
张差拨见上官在吟唱,知道他是烦了,识趣的退下。
张差拨一走,孟管营就睁开了眼,自言自语道:
“西北我是待够了,小子,既然你能搭上曹家这条线,爷就赌一把!”
孟管营准备让齐物去负责抄事房。
抄事房的工作是美差。
负责抄事房的管事更是美差中的美差。
孟管营在赌,赌齐物是个读书人。
毛茂的速度很快,让齐物惊讶的是他带回来的菜蔬,种类繁多,装了一大篮子,看的人眼花缭乱。
全年可食的葵最便宜。
西北最常见的蔓菁也买了不少,正是采收季节苋菜齐物也认得,最难的是筐子底部还躺着三个青葫芦。
“齐相公,先吃个胡瓜垫垫!”
齐物不再废话,现有的条件不好,也没有什么好奢求的,齐物准备做个炖菜,好好的满足一下自己。
水才烧开,肉还没放进去,闻着味的人来了。
“国舅?”
曹彪走近,闻声,嘴角的笑意紧绷。
他是庶子,不是嫡子,在这个讲血脉,讲嫡长的世界里,就算他是国舅,别人也不会喊他国舅。
大家只会喊嫡长一脉,正室生的的几个嫡子为国舅。
如长兄曹傅,老二曹佾。
也就齐物这个不开眼的,一直“国舅国舅”的乱喊!
虽如此,曹彪心里还是希望齐物能多喊喊。
喊自己国舅虽然与礼法不合,落人口舌,曹彪不咋在意;可谁若是没喊,自己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看我作甚,你怎么知道我饿了,去脚店找那个胡子,就说我说的,好酒,把好酒送来!”
一直都把腰杆挺得笔直的孟管营在这一刻腰杆比那龟丞相还弯。
“好嘞,曹哥哥稍待,小的这就去忙!”(哥哥是宋惯用称呼,不是现在哥哥的意思,非搞怪!)
官场就是丛林,在这白豹城,曹彪就是凶兽,是食物链顶端的那几个之一。
曹家二代的曹玮威震西北,死后谥号为“武穆”,人称曹武穆。(曹玮史载其“为将四十年,战未尝败”。)
不说曹彪怎么样,在这西北,曹玮的人脉依旧管用。
当初跟曹玮混的军官,现在都混成了高官。
在这样的家族势力面前,孟管营如果不搞快点,他连跑腿的资格都没。
临走时他看了齐物一眼,心肝狂跳,他觉得他赌对了。
一条狗从曹彪身后冲出来,围着齐物转了一圈,露出肚皮后开始撒尿。
“我昨日回了一趟安疆寨,离开的时候这死狗就一直跟着我,既然它喜欢你,便送与你!”
齐物抬起头,认真道:“今日是来找我写信的?”
“润色一下,多想点新词,多说点笑话,我怕她在宫里不开心!”
“好!”
齐物沉思片刻,继续道:“对了,你不是说让我把白豹城的军民给你统计清楚么,先从这里开始?”
“烤嫩羊.....烤嫩羊....烤嫩羊.....”
曹彪喷着口水,他不是骂齐物,而是在骂那个姓齐的。
进城之前他先去的衙门,本想当面骂,结果,齐宗矩跑去巡视了。
此时水已煮开,齐物忙活起来,曹彪突然叹了口气。
“不是骂你,对了,多给点盐,吃完这顿我就要离开一段时间!”
“他们又干架了?”
曹彪冷哼一声,咬牙切齿道:“打架算个屁,我估摸着要打仗了,柔远砦的番部巡检嵬通带人去攻打番国西夏的后桥诸堡了!”
白豹城的位置如图
“齐宗矩这个蠢货,他竟然想玩一鸣惊人搞个文武双全?”
齐物一愣,不知道说些什么。
肩头突然一沉,猛的回过神来,视野里,一张如花的脸在嘿嘿的笑。
曹彪咧嘴笑了笑:“把牢城营青壮统计一下,准备打仗吧!”
“国舅,为什么这么肯定?”
曹彪深吸一口气,自信道:“因为我姓曹这个理由够么?”
强大的自信扑面而来,齐物心里却忐忑起来,略一思索,故作轻松道。
“真要打起来我这样的也要上么?”
“你不是说你想要户籍么,打完了我给你上户籍!”
梦寐以求的东西就在眼前,可齐物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打仗?
“为什么不开心呢,这可是你成为宋人最快的法子,来,笑?”
“嘿~~~”
(宋朝的哥哥称呼真实的语言习惯,宋朝人管“哥哥”,并不一定因为对方是兄长,宋朝的“哥哥”更像一个亲切、尊敬的万能称呼。
宋徽宗称儿子赵构为“九哥”,皇室内部皇子皆称“哥”,哥哥这个词,无关长幼,类似现在的哥们,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