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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章 兄弟,你好香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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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威棒并非法定刑罚。

法定刑罚要么打脊背,要么打屁股。

眼前的杀威棒可不是,屁股,后背,大腿,都能打,行刑之人用的还是寸劲。

这么打,神仙来了也得捂着屁股哭着跑。

齐物在看打人,一众差拨在看齐物。

不要以为这是大家在看新来的同僚,眼前的这个场面都是冲齐物来的。

因为齐物的到来,才有的这场戏。

杀威棒在打掉死刑犯的气和骨气。

其实也是在杀新来者齐物的威风。

白居易早都总结过,他说“试玉要烧三日满,辨材须待七年期”。

用齐物的话来说,如今这场面本质上是团队对新人的一次“压力测试”和“信用评估”。

一个新来的管事,如果害怕杀威棒,那今后的杀威棒怕就是让齐物来执行了。

打杀威棒这里的门道很深。

新来的,没进行学习过的非常容易把人打死。

杀威棒的目的不是把人打死,打死了谁来干活。

真是需要杀威棒来杀人,也就不需要送到牢城营,当初一刀砍了便是。

眼下,众人觉得齐物好像不怕。

齐物不是不怕,而是他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挨打的人身上。

自打知道刺配替代的是死刑后,齐物就没心结了。

“齐差拨没有什么不适吧!”

齐物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口的躁意,起身拱手,笑道:

“没有什么不适,官家心善,虽挨顿打,人却多了一条活路,这个打完了没,打完了下一个,攒劲!”

孟管营一愣,冲着行刑之人挥挥手,抬手间,刺青又露了出来。

高升见孟管营眼角的余光看来,突然大声道:

“新到囚徒陈家杰,盗抢耕牛,依太祖旧制,先打一百杀威棒,打!”

差拨领命,接着话一本正经道:

“孟管营,官家仁善,咱们当差的不能让官家蒙羞,要不咱先问问罪囚路上的情况?万一人家确实有难处,若是打死了岂不是让官家难做?”

孟管营面无表情的点头。

被拎了出来的陈家杰扑倒在地,大声嚎哭起来。

这汉子脸上被刺了字,是大字,还是双颊分刺。

左边脸颊刺“盗抢”,右边脸颊刺“刺配庆州白豹牢城”!

好好的一张脸,直接被字占满,看着这张脸,齐物想搞到户籍的心愈发坚定。

“诸位官人,小的近日感冒风寒,至今头昏乏力,咳嗽不止,确实扛不住一百棒......”

“斗胆,斗胆请‘暂寄’一下,等养好了再补!”

孟管营听完,沉思片刻,然后敲了敲桌子:

“嗯……官家仁善,既然身体确实不好,那这‘一百杀威棒’先寄存在我这里,愈后再打。”

齐物就算是傻子也明白了这里的道道。

这分明是钱财到位,求放过。

只要钱财到位了,他的“病”永远好不了,这顿打永远不会再提。

刚才的有问有答,其实就是演双簧,走过场。

站在孟管营身边的黑脸汉低声道:

“相公,有外人!”

孟管营看了一眼端坐的齐物,低声笑道:

“外人如何,一会送一两银子去,他如果不收,陈家杰的杀威棒就让他来打,算了,我亲自去送!”

“好!”

“让高升勤快点,去烧一锅水,齐物新来的,自然要接风洗尘!”

“好!”

嚎哭求饶声又响起,现在挨打的这个罪囚很明显没给钱。

只能说,有钱真他娘的好。

看着行刑之人耳根上的狰狞的刺字,齐物忍不住喃喃道:

“原来这打杀威棒的,他自己当年也挨过杀威棒。”

棍子打在屁股上的响声格外的刺耳,盖住了两人的窃窃私语声。

六个‘新人’,只有一个新人没被打,是自己走着离开的,其余五个睡的很沉,是被抬着出去的。

鲜血滴滴答答了一路。

“齐相公,感受如何?”

“官家仁善!”

孟管营笑眯眯的点了点头,伸手摸索,屈指一弹,一粒碎银刚好落进了齐物的衣领里,一下就滑到了肚脐眼处。

“银子?”

“咦,真的银子,好运气,天上掉下来的!”

孟管营扶着腰刀看着齐物。

齐物端详着手里的银子,这是他第一次在这里见到银子。

其实,现在购物的主要货币是铜钱。

如花到白豹城打赏用的就是铜钱,不是说白银不能购物,而是得先到金银铺把银子兑换成铜钱才能使用。

“既然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自然见者有份!”

“掉到你怀里的,自然是你的,君子不夺人所爱!”

孟管营松开了握刀的手,笑着离开,能说出这样的话,事情就好办了,心也就安了。

孟管营前脚刚走,高升又出现在齐物面前,带着齐物直接朝着屋舍走去。

看着高升耳朵后的圆形刺字,齐物忍不住道:

“接下来做啥?”

“一路风尘仆仆,明日之后又都是忙碌,难得清闲,自然要接风洗尘了!”

齐物笑了,知道这是要做什么。

一个大胆且疯狂的想法不由自主的从脑子里冲了出来。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西北少水,在这六月酷暑之际,能畅畅快快的洗个澡,换作谁都不会拒绝。

唯一不好的是,给自己搓背的是个男人,掌心的厚茧像石子一样。

一直忙碌的高升看着齐物,不停的吞咽着口水!

高升默默的想了一下,来这白豹城三年,自己的不仅没有忘记女人的味道,反而越发的想念。

“齐官人,你....你好香啊!”

齐物一愣,直接从水盆里跳起,直接一记侧身飞踢。

“草~~~~”

高升倒霉了,先捂鼻子后捂裆,然后求饶。

“别打了,别打了,再打我还手了啊,喂,我还手了啊!”

高升知道自己打不过,爬起来就开始跑。

“齐相公,衣服,衣服,你好歹穿上衣服啊!”

.........

“看清楚了?”

高升拔掉堵鼻孔的麻布看了看,又赶紧塞了进去,捂着脸,忍着痛道:

“相公,小的看清楚了,看的真真的!”

孟管营看着自己的胳膊,看着刺眼的一行字, 随后慢慢的放下袖卷,遮住刺字。

“确定?”

“确定,没刺字,全身没一个字,白,像处子一样白.......”

(宋朝的刺字复杂且有规矩,罪犯是按罪行定部位与形状。

强盗罪:耳后刺环形; 徒刑、流刑:面颊或额角刺方形;杖刑:刺圆形;屡次犯杖刑:直接刺在面部。

重犯:用大字,双颊分刺,如额上刺 “强盗” ;一般罪犯:用小字,通常单侧刺字,多为 “刺配某州(府)牢城” ,有时也刺罪名。

北宋在实行募兵制时,会在新兵脸上刺字作为入籍标志,刺字内容:多为部队番号;少数部队刺手背、手臂或耳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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