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他这是属于心理系统崩溃后的重启与重组时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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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在做梦,可就是醒不来。就算感觉已经醒了,可四肢没有感觉,不听使唤。
各种各样的情景,在眼前交织着,混乱得没有任何逻辑可言。
他走在一条废弃的隧道里,两侧墙壁渗着暗红的液体,像干涸的血。头顶的灯忽明忽暗,脚步声在空旷中回荡成别人的呼吸。
前方总有一道半掩的铁门,他一次次伸手去推,门却纹丝不动,指尖触到的是刺骨的寒与无法穿透的厚重。
耳边有低语,辨不清性别,却一字一句剐着他的神经:“你回不去了……这里才是你的地方。”
转眼之前,他又来到白茫茫的雪野上,他被人从背后推搡着奔跑,寒风割面。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响,脚下积雪发出脆响,他怎么也跑不快。
他回头,看见模糊的黑影举着枪,而前方,一个戴眼镜的女人站在逆光中朝他招手——她的身影熟悉到心口发紧,可他怎么也跑不到她面前,雪越下越急,吞没她的轮廓,也吞没他的力气。
他在雨中狂奔,然后跳进冰冷的河中,声嘶力竭的大哭……声音却被暴雨砸碎,散在灰暗的水面。
阴暗的房间里,他拉开抽屉,拿出一把手枪出来,手法熟练地检查着枪机,确认无误后,利落地将枪别在后腰的枪套里。
“不是我!我不知道!放过我!”
他拖着一个大胡子白人男子行走在废弃厂房中,这个白人男子腿上流出的血让水泥地上的拖痕醒目而又刺眼。
他换了一身装束,站在街道中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
一个穿着素雅、黑发披肩的华人面孔女孩站在对面的街边,正专注地看着橱窗里的陈列品,侧脸线条柔和,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与世界隔着一层静谧的薄膜。
她的背影像极了骆欣妤。
但他还是不由自主的走过去,可当他看清这个华人女孩的相貌时,竟然是关璐……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与腐锈的混合气味,他被绑在一张铁椅上,四肢沉重如灌铅。面前站着一个模糊的男人,影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拉得极长,像随时会扑过来的兽。
他挣扎,关节却像被锁死,喉咙只能挤出沙哑的气音。血从额角滑下,温热、黏腻,视野里的世界像被浸泡在暗红的胶水里,所有声音都被压成低频的嗡鸣。
随后,四周的温度陡然升高,空气像被火焰舔舐,炽热的气息裹住他的身体。
他发现自己被困在一团熊熊燃烧的火墙里,烈焰沿着四肢攀爬,皮肤灼痛,可他费尽力气也无法动弹,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窒息感与炙烤交织成绝望的网,他喉咙深处迸出一声低沉的、近乎野兽的吼叫——像狼在绝境里的咆哮,撕心裂肺,带着不甘与痛楚。
在火光的摇曳与热浪的翻滚中,一个声音忽然穿透烈焰,由远及近——
“向晨——!”
是骆欣妤的声音,清亮中带着惊慌,像多年前在苏黎世冬夜的呼唤。
火焰似乎颤动了一下,那声音又变了,柔软里带着熟悉的焦急与疼惜——
“Allen——!”
是关璐在喊他。
两个名字像两股交错的风,在火海中回旋、碰撞,把他的意识从昏沉的深渊里一点点拽回。吼声渐弱,灼痛却依旧盘踞在四肢百骸,他像在溺水的边缘,被那一声声呼唤牵引着,慢慢浮向一个有光的地方。
……
像是睡了很久很久一样,他终于从沉睡中慢慢醒来。
意识像是从深海里被猛地拽上来,带着一阵滞涩的、类似重启开机的怪异感觉。
起初是嗡鸣,像电流在颅骨里游走,接着是一段空白,仿佛系统正在加载某些迟迟未能解压的文件。
他的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用尽力气才掀开一条缝——世界在眼前是混沌的、失焦的,像隔着一层流动的毛玻璃。
鼻腔里先闯入一股消毒水的清冷气味,夹杂着淡淡的医用塑料与床单洗涤剂的味道,这味道陌生又熟悉,让他的眉心无意识蹙起。
视野缓慢对焦。惨白的天花板,边缘有些细小的裂纹。一盏罩着磨砂塑料的吸顶灯,光线柔和得不真实。他缓慢地、极其缓慢地转动眼珠,像一台生锈的精密仪器,艰难地校准坐标。
目光所及,是床边。一个女人的身影伏在那里,侧脸压在自己的手臂上,头发有些凌乱地散落在颊边。
刘军——不,在这一刻,在那些被暴力撕开、尚未完全归位的记忆碎片冲刷下,他心底那个被呼唤了无数遍的名字,那个镌刻在墓碑上、承载着欢笑、争吵、戒指、未出世的孩子和冰冷死亡的名字,带着尖锐的痛楚,先一步浮了上来。
向晨。
我是向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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